我走出太后寝宫。
脚步很重。
顾衍之拉着我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他问。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全是太后那句话。
“我没答应，我帮不了她。”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她明明知道。
她看着我娘去死。
“沈清辞。”顾衍之停下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哭了。”他说。
我摸脸。
湿的。
“我没哭。”我说。
“哭就哭了。”他擦我眼泪。
“我不值得哭。”我说，“我娘才值得。”
顾衍之没说话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找我娘。”我说，“问她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们出宫门。
天已经黑了。
街上没人。
风很大。
我跑起来。
顾衍之跟着我。
到家时，我娘在院子里坐着。
桂花树底下。
她看见我。
“回来了？”她问。
“太后跟我说了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你去找过她。”我说，“说她没帮你。”
我娘没说话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，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有什么用？”她说。
“有用。”我说，“至少我知道谁欠我们。”
“没人欠我们。”她说，“你爹是自己选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太后呢？她明明可以——”
“她不能。”我娘打断我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因为她也逃不掉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我娘站起来。
“太后年轻时，”她说，“也爱过一个不该爱的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个人是你祖父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她认识你，是因为——”
“因为她一直记着。”我娘说，“但她帮不了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皇上知道了。”她说，“皇上用这件事威胁她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风很大。
桂花落了一地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太后也是受害者？”
“算是。”我娘说，“也是加害者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恨她吗？”我问。
“不恨。”她说，“恨不动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恨。”我说。
我娘没说话。
顾衍之拉着我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查。”他说，“查清楚太后跟皇上的关系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让该还债的人还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转身时，我娘叫住我。
“清辞。”她说。
我回头。
“小心点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我走出院子。
脑子里很乱。
太后。
祖父。
皇上。
全搅在一起了。
但有一个念头很清楚。
谁都逃不掉。
包括太后。
“明天去找沈青山。”顾衍之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可能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他跟着你爹那么多年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们走在街上。
月亮很亮。
桂花香很浓。
我突然想起桂花糕。
“顾衍之。”我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第一次送的桂花糕，”我说，“是谁做的？”
“我娘。”他说。
“你娘？”
“她以前在宫里当过厨娘。”他说，“后来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“后来怎么了？”
“后来被人害死了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跟宫里有关。”
我看着他。
月光下，他脸色很平静。
但我知道。
他也在查。
一直没停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