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出租车上,手机又响了。
是我妈。
我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接听键上。
没接。
她又打。
我还是没接。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,“姑娘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车窗外,城市灯光一闪一闪的。
我脑子里乱得很。
沈墨言的话,我妈的话,我爸的话。
谁是真的?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陈瑶。
我接了。
“清欢,你咋了?你妈打我电话,说你关机了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别骗我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“瑶瑶,你说,一个人要是连亲妈都骗你,那还能信谁?”
陈瑶沉默了几秒,“你妈骗你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她肯定有苦衷。”她说,“你妈那人,我见过,不是坏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可她骗我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出租车停在我家楼下。
我付了钱,下车。
楼道里灯光昏暗。
我掏出钥匙,开了门。
屋里黑漆漆的。
我没开灯,直接坐在沙发上。
手机又亮了。
是我妈发来的短信。
“清欢,妈妈在楼下,你开门。”
我愣了。
走到窗边,往下看。
路灯下,我妈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手机。
她抬头,看见了我。
我犹豫了几秒。
然后下楼。
她看见我,笑了,但笑得有点勉强。
“清欢。”
“妈。”
“我能上去坐坐吗?”
我点点头。
上了楼,进了屋。
她坐在沙发上,我给她倒了杯水。
“清欢,”她说,“妈妈不是故意骗你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骗我?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“因为你爸的事,我不想你卷进来。”
“可我已经卷进来了。”我说,“沈墨言说,他手里有真的证据。”
她愣了一下,“什么证据?”
“他洗钱的证据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他给你看了?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他说他有。”
她低下头,没说话。
“妈,”我说,“你到底在瞒我什么?”
她抬起头,看着我,眼眶红了。
“清欢,你爸他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?”
“他洗钱,是为了救我。”她说,“那年我生病,需要一大笔钱,他没办法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,你就让他洗钱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他做完了才告诉我。”
“那沈墨言呢?”
“他当时是你爸的下属,知道这事。”她说,“他劝你爸自首,你爸不肯。”
“所以他就举报了?”
“没有。”她说,“他辞职了,后来你爸被抓,跟他没关系。”
“那为什么你辞职?”
“因为我不想待在那个公司了。”她说,“看见那些人,我就想起你爸的事。”
我看着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清欢,”她说,“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她哭了。
我抱住她。
“妈,没事的。”
她哭了一会儿,然后擦干眼泪。
“清欢,沈墨言这个人,你可以信他。”她说,“他帮过你爸,也帮过我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他不想让你觉得,他帮你是为了还人情。”她说,“他是真心觉得你行。”
我沉默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墨言。
我看了我妈一眼。
她点点头。
我接了。
“陆清欢,”他说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妈来找你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,“明天来公司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关于你爸的事。”他说,“还有,关于我们的事。”
我愣了。
“我们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想了很久,不想再瞒你了。”
挂了电话,我妈看着我。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,明天有话跟我说。”我说,“关于你们的事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,“该面对的总要面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