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揣着账本去找陆衍。
他正在书房喝茶。
看见我，眉头一挑。
“查完了？”
“查完了。”我把账本拍在桌上，“但你得先告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林婉如查账的时候，账本上有没有多出一笔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多出一笔？”
“对。一笔不该有的进账。”我盯着他，“我查了赵福经手的账，发现一笔五千两的入账，时间正好是她死前一个月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五千两？”
“对。来源写的是‘林家还款’。”我冷笑，“但你跟我说过，林家根本没还钱。”
他沉默。
“所以这笔账是假的。”我说，“有人故意写进去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翻开账本，“但你看这笔字迹。”
他凑过来。
“这笔字很熟。”他皱眉。
“熟在哪？”
“像……大太太的管事，刘妈。”
“刘妈？”我脑子里闪过那个老妇人，“她不是管厨房的吗？”
“对。”他声音沉下来，“但她以前在账房干过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，“所以这笔账是她写的？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她跟赵福什么关系？”
“赵福是她干儿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干儿子？”
“对。”他苦笑，“我之前不知道。”
“那现在知道了。”我站起来，“走，去找刘妈。”
“等等。”他拉住我，“你不能直接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刘妈昨天也死了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昨天夜里，她在厨房上吊了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仵作说是自杀。”
“又是自杀？”我笑了，“真有你的，陆家这上吊率也太高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所以现在两条人命了。”我说，“林婉如、赵福、刘妈。全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查了多久？”
“两年。”
“两年就查出这个？”
“我查不下去。”他低头，“每次查到关键，人就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有你。”他抬头，“你比我厉害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少来。”我哼了一声，“但你得告诉我，这笔五千两到底是谁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猜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可能是大太太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刘妈是她的人。”
“那赵福呢？”
“赵福也是。”
“所以大太太在搞鬼？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查她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她是长辈。”他声音很低，“我不能。”
“不能？”我笑了，“陆衍，你逗我呢？你老婆都死了，你跟我说不能查？”
他别过脸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你查。”他看着我，“我掩护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但这次你得听我的。”
“怎么听？”
“先把账本复印一份。”我说，“然后去找大太太，直接问她。”
“直接问？”
“对。打草惊蛇。”
他皱眉。
“她会否认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笑了，“但蛇会动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里的东西变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听你的。”
我拿起账本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大太太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现在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死。”
我笑了。
“怕啊。但更怕憋屈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们俩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拉住我。
“顾清晏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如果查到最后，是我爹呢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爹？”
“对。”他别过脸，“他以前也管过账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希望我查吗？”
他沉默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查。”我说，“不管是谁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里的东西很复杂。
最后，他点了点头。
我们继续走。
大太太的院子就在前面。
阳光很刺眼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