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太太的院子真大。
门口站着两个丫鬟，看见我俩，愣了一下。
“少爷，少奶奶。”
“通报一声。”陆衍说。
丫鬟跑进去。
我站在院子里，阳光晒得头皮发烫。
“紧张吗？”他问我。
“有点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居然也会紧张。
丫鬟出来了。
“太太请。”
我们走进去。
大太太坐在正厅，手里拿着茶盏，脸上挂着笑。
“哟，你们俩怎么来了？”
“有事请教母亲。”陆衍说。
“什么事？”
我直接把账本放在桌上。
“这笔账，母亲可认得？”
大太太看了一眼。
脸上的笑没变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五千两的假账。”我说，“刘妈的字迹。”
她放下茶盏。
“刘妈已经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赵福也死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我笑了笑，“就是想问问母亲，这两个人，是不是你杀的？”
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大太太盯着我。
我也盯着她。
妈的，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她声音沉下来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我说，“刘妈和赵福都是你的管事，他们死了，你一点也不意外？”
“意外什么？”她说，“人老了，想不开，上吊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？”陆衍开口了。
大太太看向他。
“衍儿，你也不信我？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真相？”她冷笑，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林婉如的死。”陆衍说。
大太太的脸终于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她死之前，也查过这笔账。”陆衍说，“然后她就死了。”
“你怀疑我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陆衍说，“所以我来问。”
大太太站起来。
“滚出去。”
“母亲……”
“滚！”
我拉住陆衍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走。”我说，“蛇已经动了。”
他明白了。
我们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大太太突然说：
“顾清晏。”
我回头。
“你最好别查了。”她说，“有些人，查了会后悔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这个人，最不怕后悔。”
说完，我拉着陆衍走了。
出了院子，他甩开我。
“你刚才太冒险了。”
“冒险？”我说，“这叫打草惊蛇。”
“她要是真的动手呢？”
“那就更好了。”我说，“她动，我们就抓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真不怕？”
“怕啊。”我说，“但更怕憋屈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我是什么？”
“怪人。”
我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才怪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阳光还是那么刺眼。
但我觉得，心里亮堂多了。
回到书房，我瘫在椅子上。
“累死了。”
“喝点茶。”他递过来。
我接过来喝了一口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等。”我说。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她动。”
“她要是不动呢？”
“那就再打一次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我真服了，这案子比我想象的复杂。”
“那你还查？”
“为什么不查？”我说，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真是个怪人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怪人。”
我踢了他一脚。
他躲开了。
我们俩都笑了。
但我知道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
大太太肯定会动。
而我，等着她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