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周衍之走。
夜风冷。
他带我绕小路，七拐八拐。
“你娘的信，真是她亲手给你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你娘死前三天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你会重生。”
“还说什么？”
“让你别信裴衍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
“还有一句。”
他停下。
“她说，裴衍会骗你。”
“骗我什么？”
“骗你他爱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娘说，裴衍接近你，是为了你身上的血脉。”
“血脉？”
“你是前朝皇室遗孤。”
“你娘是前朝公主。”
“裴衍想借你的血，开启皇陵里的秘密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所以……他说的那些话？”
“都是假的。”
“挡刀？”
“假的。”
“救我？”
“假的。”
“他娶我？”
“也是假的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是真的吗？”
他看我。
“我是真的。”
“你娘让我保护你。”
“我答应她了。”
“所以这一世，我不会让你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回头看了一眼来路。
王府的灯火，已经看不见了。
“带我去哪？”
“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告诉你全部真相。”
“现在不能说？”
“现在说了，你会死。”
我沉默。
他继续走。
到了一间小院。
很偏僻。
“这是哪？”
“我的一处私宅。”
“裴衍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推开门。
屋里亮着灯。
桌上放着饭菜。
“你先吃点东西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
“你一天没吃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一直看着你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监视我？”
“是保护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有。”
“监视是偷偷的。”
“保护是光明正大的。”
“那你刚才？”
“是光明正大带你走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跟我娘到底什么关系？”
“我是她的人。”
“什么人？”
“暗卫。”
“暗卫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娘死后，我就一直暗中保护你。”
“前世也是？”
“前世也是。”
“那前世我怎么死了？”
他沉默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我被人调走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裴衍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他调走你？”
“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就被周家害死了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调走你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他需要你的血。”
“但你不能死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他让我走，然后让周家动手。”
“周家杀你，他再救你。”
“这样你就欠他一条命。”
“你就会信他。”
“结果……”
“他没算到周家真的下了死手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他也死了。”
“为你挡刀？”
“那是他后悔了。”
“想弥补。”
“但晚了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。
浑身发冷。
“所以这一世……”
“他提前布局。”
“让我退婚。”
“让我嫁他。”
“都是为了我的血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玉佩呢？”
“什么玉佩？”
“他说我娘留给他的。”
“假的。”
“他仿的。”
“你娘的东西，都在我这里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“这是你娘的。”
“上面刻着‘沈’字。”
我接过来。
是真的。
我认得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裴衍一直在骗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从头到尾？”
“从头到尾。”
我闭上眼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我真傻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递过来手帕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以后有我。”
“我答应你娘。”
“一定保护好你。”
我擦掉眼泪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先休息。”
“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皇陵。”
“去那干嘛？”
“去拿你娘留给你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能让你知道全部真相的东西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信我？”
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赌一把。”
“赌什么？”
“赌你是真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那就赌。”
“反正。”
“你也没什么可输的了。”
我苦笑。
是啊。
我还有什么可输的呢。
已经输过一次了。
再输一次也无所谓。
反正。
最坏的结果。
不过就是再死一次。
但这一次。
我不会再信错人了。
我看向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新的一天。
新的开始。
但裴衍。
你等着。
我沈清辞。
不会让你好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