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到城西老宅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。
老宅门开着。
他走进去。
院子里没人。
“引路人!”他喊。
没人应。
老王跟在后面,手里攥着符。
“不对劲。”老王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沈逸往里走。
客厅里坐着个人。
不是引路人。
是孙德胜。
他翘着腿,喝茶。
“哟,来了。”孙德胜笑。
沈逸握紧剑。
“我爸呢?”
“你爸?”孙德胜放下杯子,“他查他的,我管不着。”
“引路人呢?”
“他啊——”孙德胜拖长音,“死了。”
沈逸一愣。
“你杀的?”
“我杀的。”孙德胜站起来,“他太烦了,老想抢你。我的人,轮不到他。”
沈逸盯着他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“想让你活着。”孙德胜说,“但你得先学会听话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从里屋走出两个人。
一个老头,一个年轻人。
老头是管家老孙头。
年轻人沈逸不认识。
“这是赵无极。”孙德胜介绍,“你爸的老朋友。”
赵无极看着沈逸。
“像。”他说,“真像。”
沈逸没理他。
“引路人的尸体呢?”
“地下室。”孙德胜说,“你要看?”
“看。”
孙德胜带路。
地下室很暗。
有股血腥味。
引路人躺在地上,胸口有个洞。
死透了。
沈逸蹲下。
“离谱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离谱。”沈逸站起来,“你杀了他,那谁告诉我真相?”
“我告诉你。”孙德胜说,“你爸的魂魄在我手里。你想救他,就得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去城北乱葬岗,找一个盒子。”
“什么盒子?”
“装着你爸记忆的盒子。”孙德胜说,“当年他藏起来的,里面有邪修组织的名单。”
沈逸看着他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你爸的命。”
沈逸沉默。
老王拉他袖子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逸说,“但我没得选。”
他转向孙德胜。
“盒子在哪?”
“乱葬岗最深处,一棵枯槐树下。”孙德胜说,“三天内拿回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放了你爸。”
沈逸点头。
“行。”
他往外走。
老王跟上。
走到门口时,赵无极喊住他。
“小子。”
沈逸回头。
“你爸当年也这么倔。”赵无极说,“真有你的。”
沈逸没说话。
走出老宅。
老王叹气。
“你真去?”
“真去。”
“那是个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逸说,“但我爸在他手上。”
他抬头看天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买点吃的。”沈逸说,“饿死了。”
老王愣了。
“你还有心情吃?”
“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。”沈逸说,“你请客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你是老王。”
老王骂了一句。
但还是跟上去。
他们找了家小面馆。
沈逸埋头吃。
老王看着他。
“你就不怕?”
“怕。”沈逸说,“但怕没用。”
他放下筷子。
“我爸说了,天师不哭。”
“但可以生气。”
“我现在很生气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乱葬岗。”沈逸说,“不等了。”
老王结账。
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“对。”沈逸说,“疯子的儿子也是疯子。”
他们走出面馆。
太阳很毒。
沈逸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他接。
“喂。”
“沈逸。”
声音很沉。
“我是赵无极。”
“有事?”
“别去乱葬岗。”赵无极说,“孙德胜骗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还去?”
“不去怎么知道真相?”沈逸说,“你告诉我?”
赵无极沉默。
“你爸的魂魄不在他手上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我手上。”赵无极说,“来老宅,我告诉你一切。”
沈逸挂断。
老王看着他。
“又怎么了?”
“赵无极说魂魄在他那。”
“你信谁?”
沈逸想了想。
“谁都不信。”
他往前走。
“那去哪?”
“老宅。”沈逸说,“我倒要看看,他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。”
风很大。
吹得他眼睛疼。
但他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