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跪在地上。
手握着那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手。
她妈的手。
凉的。
“妈。”
“你醒醒。”
“我是小晚。”
没人应。
只有呼吸机的声音。
一下。
一下。
苏晚抬起头。
眼睛红肿。
“三年?”
“你让她躺了三年?”
陈远站在门口。
没动。
“我找了最好的医院。”
“最好的医生。”
“没用。”
苏晚站起来。
腿发软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陈远看着她。
“你以为我没找过你?”
“你换了号码。”
“搬了家。”
“你爸死后。”
“你就像消失了一样。”
苏晚愣住。
她爸死后。
她确实换了号码。
搬了两次家。
她不想联系任何人。
包括她妈。
“她找过我?”
陈远冷笑。
“她找了你两年。”
“每个星期都给你打电话。”
“你都不接。”
苏晚腿一软。
又跪下去。
她想起那些未接来电。
她以为是她妈要钱。
她没接。
一个都没接。
“我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她骂自己。
眼泪流下来。
陈远走过来。
蹲下。
“我不是要怪你。”
“我只是。”
“想让你见她最后一面。”
苏晚抬起头。
“最后一面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陈远沉默。
“医生说。”
“她撑不过这个月。”
苏晚脑子嗡的一声。
她转头看她妈。
那张脸。
安安静静的。
像睡着了一样。
“不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要带她走。”
“换医院。”
陈远拉住她。
“没用的。”
“她已经。”
“器官衰竭了。”
苏晚甩开他的手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拆楼?”
“你拆了楼。”
“她就能醒吗?”
陈远低下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是。”
“想让你回来。”
苏晚看着他。
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离谱。
“你拆了楼。”
“她就能醒吗?”
她又问了一遍。
陈远没说话。
苏晚走到床边。
坐下。
握住她妈的手。
“妈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你睁开眼看看我。”
女人没反应。
呼吸机的声音。
一下。
一下。
苏晚低下头。
额头贴着她妈的手。
“我不走了。”
“我陪着你。”
陈远站在门口。
看着她们。
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苏晚抬起头。
“楼。”
“你还拆吗?”
陈远看着她。
“你希望我拆吗?”
苏晚摇头。
“那是我爸留给我的。”
陈远沉默。
“好。”
“我不拆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?”
陈远点头。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苏晚看着他。
“什么?”
陈远指了指她妈。
“你陪她。”
“直到。”
“最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