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门,小禾还站在院子里。
“姑娘,你脸色好差。”
我没理她,往厨房走。
饿了一夜,胃里翻江倒海。
掀开锅盖,里头还剩半碗粥。
我端起来就喝。
“姑娘——”小禾追进来,“昨晚那个太监又来了。”
我手一顿。
“哪个太监?”
“就是早上张望那个,他说德妃娘娘要见你,现在。”
粥从喉咙滑下去,堵得慌。
你逗我呢?
我刚回来,德妃就找上门。
“他说什么时辰?”
“就现在,他在前院等着。”
我放下碗,擦了擦嘴。
走。
到前院,太监正背着手看花。
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身。
还是那个笑容。
“沈姑娘,娘娘有请。”
“这位公公怎么称呼?”
“咱家姓刘,德妃娘娘身边的管事。”
他说话慢悠悠的,每个字都像在嘴里滚了一圈。
我跟着他走。
穿过长廊,绕过假山。
越走越偏。
“公公,这不是去德妃娘娘寝宫的路吧?”
“娘娘在偏殿等您。”
偏殿?
我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不走了?”
“我突然想起来,娘娘上次说过,有事可以直接去正殿找她。”
刘公公转过身,笑容不变。
“沈姑娘,您这是在怀疑咱家?”
“不敢。”
“那就走吧。”
他没等我反应,上前一步,抓住我的手腕。
力气大得吓人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别出声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有人盯着,你配合一下。”
我愣住。
顾衍的人?
不对,顾衍不会派太监来。
那是谁?
刘公公拽着我往前走,拐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尽头是间破屋。
他推开门,把我塞进去。
“进去等着。”
“等谁?”
“等一个能告诉你真相的人。”
他关上门,走了。
屋里漆黑一片。
我摸索着坐到地上。
心跳得厉害。
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,门开了。
进来一个人。
不是太监。
是个女人。
她提着灯笼,走到我面前。
“沈清澜?”
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太后身边的宫女。”
太后?
太后不是死了吗?
“太后娘娘生前让我转交一样东西给你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。
我接过来,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上只写了四个字。
“顾衍骗你。”
我抬头。
宫女已经不见了。
门开着,外面空荡荡的。
我攥着信纸,手在抖。
顾衍骗我?
骗我什么?
玉佩?爹?还是……
我站起来,往外走。
刚出巷子,就撞上一个人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是顾衍。
他脸色阴沉,盯着我手里的信。
“谁给你的?”
“一个宫女。”
“宫女?”
“太后身边的。”
他一把抢过信,看了一眼。
然后撕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别信。”他说,“那是假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是假的?”
“因为太后身边根本没有宫女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太后生前只用一个贴身嬷嬷,那个嬷嬷在太后驾崩当天就自尽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有人在设局。”他盯着我,“包括那个太监。”
“那太监是谁的人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爹,真的死了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你昨晚不是说他还活着吗?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别过头,“我怕你撑不住。”
我腿一软,靠在墙上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一直在骗我!”
我抬手,甩了他一巴掌。
他没躲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跟我走。”他说,“我带你出宫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我娶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
“顾衍,你骗了我这么多,现在说要娶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玉佩上的字,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顾衍之妻沈氏。”
“那是我爹刻的。”
“不。”他说,“是我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