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盯着井口。
黑漆漆的。
光头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，闷闷的。
“下来啊，怕了？”
林晓拽住陆沉胳膊。“别去，这人有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沉说，“但他说得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们没地方去了。”
林晓愣住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，弯腰往井里看。
下面很窄。
井壁滑腻腻的，有股铁锈味。
“你确定？”他朝下喊。
“确定。”光头说，“下来你就知道了。”
陆沉骂了一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翻身跳下去。
井不深，大概三米，落地时膝盖一震。
光头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打火机。
火光照亮一张惨白的脸。
“卧槽，你这脸色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光头说。
林晓也跳下来，落地时踉跄一下。
“这什么地方？”
光头没回答，转身往深处走。
通道很窄，只够一人过。
墙上湿漉漉的，有东西在爬。
陆沉摸到手电筒，打开。
光照到墙上。
全是字。
密密麻麻的。
“别相信任何人。”
“别相信苏晚。”
“别相信光头。”
“别相信李薇。”
“别相信你自己。”
林晓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谁写的？”
“我。”光头说。
陆沉转头看他。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光头说，“我写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谁都不信。”
光头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
“包括我自己。”
他指了指墙上的字。
“这些是我在研究所的时候写的。”
“你也是研究所的人？”林晓问。
光头点头。
“我是保安。”
“保安？”
“对。”光头说，“但我看到了太多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些实验。”
“那些尸体。”
“还有苏晚。”
陆沉盯着他。
“苏晚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光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不是人。”他说，“但也不是怪物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容器。”
“容器？”
“研究所想把一个人的意识装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。”光头说，“苏晚是第一个成功的。”
“谁的意识？”
光头没回答。
他指了指井口。
“你猜。”
陆沉心里一沉。
“别告诉我……”
“对。”光头说，“是研究所的创始人。”
“那个死了三年的老家伙。”
林晓捂住嘴。
“所以苏晚……”
“她不是苏晚。”光头说，“她是那个老东西。”
陆沉脑袋嗡嗡响。
太离谱了。
“那U盘呢？”他问。
“U盘里的东西是真的。”光头说，“李薇没骗你。”
“但她也是实验品。”
“对。”光头说，“她以为自己能控制，其实只是棋子。”
他掏出那把枪。
递给陆沉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杀了她。”
陆沉没接。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还有选择。”光头说，“我已经没了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快死了。”
“被感染了。”
他撩起袖子。
手臂上全是黑色的血管。
像树根一样蔓延到肩膀。
“还有三小时。”光头说，“三小时后我会变成怪物。”
“你想让我在死之前做点好事。”
陆沉沉默。
林晓拉了拉他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沉说。
但他还是接过了枪。
光头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往深处走。
“跟我来。”
“带你们看点东西。”
陆沉握紧枪。
跟着他走。
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。
光头推开门。
里面是一个房间。
很小。
只有一张桌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。
电脑屏幕亮着。
上面显示着一行字。
“欢迎回来，苏晚。”
陆沉愣住。
光头指了指屏幕。
“看下面。”
陆沉低头。
键盘旁边放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两个人。
一个男人。
一个女人。
女人是苏晚。
男人……
陆沉仔细看。
男人和光头长得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你？”
光头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我和苏晚，是兄妹。”
林晓瞪大了眼睛。
“什么？”
“亲兄妹。”光头说，“但她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苏晚已经死了。”
“我亲手埋的。”
他指了指照片。
“这是三年前拍的。”
“那时候她还是人。”
陆沉盯着照片。
苏晚笑得很开心。
光头的眼神很温柔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她被选上了。”光头说，“研究所说她有天赋。”
“她想出名。”
“我拦不住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结果她死了。”
“我找到她的时候，她已经凉了。”
“我埋了她。”
“第二天，她又出现了。”
“一模一样。”
“但我知道不是她。”
林晓声音发颤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她不叫我哥了。”光头说，“她叫我保安。”
陆沉沉默了。
“所以你一直在追她？”
“对。”光头说，“我想杀了她。”
“但下不了手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帮我。”
陆沉握紧枪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