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宴定在三天后。
这两天，东宫突然安静了。
顾衍没来找我。
我也没去找他。
像是两个人都憋着口气。
我坐在窗前，看海棠花一片片落。
婢女小桃端来茶。
“姑娘，您都坐一天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太子殿下让人送来了新衣裳，说是寿宴穿的。”
我瞥了眼那锦盒。
“放着吧。”
小桃欲言又止。
最后还是退下了。
我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顾衍这招，叫以退为进。
他不来，反倒让我心里发虚。
我真服了，这人怎么这么会拿捏人。
晚上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
我爹的字。
“为父等你。”
等什么？
等我找到证据？
还是等我……逃？
我爬起来，点了灯。
把信又看了一遍。
纸角有个小缺口。
像是被老鼠咬的。
但仔细看，是刀裁的。
有人故意留的标记？
还是我想多了？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找皇后。
“母后，寿宴上，我需要做什么？”
皇后正在梳妆。
她没回头。
“你什么都不用做。”
“那证据……”
“自然会有人送到你手上。”
她转过身来。
“清辞，你要记住。”
“这场戏，不是你一个人在演。”
我愣住。
不是一个人？
还有谁？
皇后没再说下去。
她让宫女给我戴上支海棠花簪。
“戴着这个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真服了，这些人说话怎么都跟打哑谜似的。
我回到房间，对着铜镜看那支簪子。
银质的，花瓣薄得像纸。
轻轻一碰就颤。
像是随时会碎。
小桃在旁边嘀咕。
“姑娘，这簪子好漂亮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奴婢总觉得，有点怪。”
“哪里怪？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
“就是感觉……像是有什么机关。”
我拿起簪子，仔细看。
花心处，有个极小的小孔。
像是能藏东西。
我心里一动。
也许……
这就是证据？
但皇后没说。
我也没问。
有些事，知道太多反而麻烦。
寿宴前一天晚上，顾衍终于来了。
他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“清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，万事小心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支簪子，别摘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苦笑。
“那是母后给你的护身符。”
护身符？
我摸了摸头上的簪子。
凉的。
像是冰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顾衍。”
他停住。
“如果明天，我拿到了证据。”
“你会怎么做？”
他没回头。
“我会让他，付出代价。”
声音冷得像刀。
我心里一颤。
这是第一次，我听到他这样说话。
像是……
真的动了杀心。
那一夜，我又没睡。
但这次，不是因为害怕。
而是因为……
期待。
明天，一切都会揭晓。
我爹的生死。
顾衍的真假。
还有……
我自己的命运。
天快亮时，我睡着了。
梦里，有人拉着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我睁开眼。
没人。
但枕边，多了张纸条。
上面只有三个字。
“信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