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一路晃荡。
我靠在车壁上,顾衍坐在对面,谁也没说话。
窗外的风灌进来,凉飕飕的。
他突然伸手,把披风递给我。
“穿上。”
我没接。
“不冷。”
他叹了口气,硬是把披风塞到我怀里。
“别倔。”
我攥着披风,布料上还有他的体温。
心里有点乱。
“你爹的事——”他开口。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他,“我现在不想听。”
他闭嘴了。
沉默了一会儿,他又开口。
“那个簪子,给我看看。”
我从袖子里摸出来,递过去。
他接过去,对着月光仔细看。
“这工艺……”他皱眉,“不是宫里的。”
“赵夫人说,这是皇后给她的信物。”
“皇后给赵夫人的?”他抬眼,“那怎么会在你手上?”
“赵夫人给我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说——”我顿了顿,“她说让我小心你。”
顾衍愣了一下。
然后苦笑。
“你信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真的不知道。
这一路走来,谁的话是真的,谁的话是假的,我分不清。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救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——”我看着他,“我们之间,该算的账,算清楚。”
他没说话。
马车停了。
到了东宫。
我下了车,没回头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清辞。”
我停住脚步。
“明天,我让人去查城外。”
“不用你管。”
“我必须管。”他走到我面前,“你爹的事,我也有责任。”
“责任?”我冷笑,“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担当了?”
他眼里闪过一丝痛色。
“清辞,我知道你不信我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
我转身,进了东宫。
回到房间,关上门。
我靠在门板上,深呼吸。
手还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气自己,明明知道他在骗我,却还是忍不住看他一眼。
气自己,明明说好了要了断,却还是心软。
我真服了。
我走到桌边,倒了一杯凉茶,灌下去。
冷静。
必须冷静。
我拿出那个簪子,仔细看。
簪子尾部,有个小小的机关。
我按了一下。
“咔哒”一声。
簪子裂开了。
里面,掉出一张纸条。
我捡起来,展开。
上面只有两个字。
“城外。”
城外?
城外什么地方?
我翻来覆去地看,没有其他线索。
不是吧?
就这?
我把纸条收好,簪子放回妆奁。
明天,得去一趟城外。
但怎么去?
顾衍肯定会派人跟着我。
我得想个办法。
我躺在床上,盯着帐顶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一会儿是父亲的脸,一会儿是顾衍的眼神,一会儿是皇后那句“海棠花开了”。
她到底想告诉我什么?
还是说,这一切都是她设的局?
我不知道。
但我必须找到父亲。
只有找到他,才能知道真相。
我闭上眼睛。
明天,又是一场硬仗。
但这次,我不会再信任何人。
只信自己。
窗外,传来更夫的打更声。
三更天了。
我翻了个身。
突然,窗户“吱呀”一声响了。
我猛地坐起来。
“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