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麻雀来找我。
它站在窗台上，爪子抓着一根草。
“那太监又去冷宫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王德全？”
“不是，另一个。”麻雀说，“身上也有桂花香。”
我皱眉。
丽妃失踪了，王德全死了，怎么还有桂花香？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鼻子灵着呢。”麻雀有点得意，“那味道，跟丽妃宫里的桂花糕一模一样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难道……丽妃没死？
不可能。太后亲口说的，她失踪了。
但失踪不等于死。
我站起来，想去告诉陆衍。
走到门口，又停住。
陆衍昨晚没回府，听说在御书房待了一夜。
我去找他，会不会太刻意？
算了，正事要紧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朝御书房走。
路上碰到几个宫女，都低着头绕着我走。
啧，这宫里的人，消息真灵通。
都知道我跟丽妃的事了。
到御书房门口，侍卫拦住我。
“王爷吩咐，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“我有急事。”
“王爷说了，天大的事也得等。”
我急了。
“那你告诉他，桂花香又出现了。”
侍卫一愣。
“桂花香？”
“对，你就这么说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，转身进去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出来。
“王爷请您进去。”
我推开门。
陆衍坐在案前，手里拿着毛笔，正在写什么。
“你说桂花香？”他头也不抬。
“对，麻雀说今早又有人进冷宫，身上有桂花香。”
他放下笔。
“不是王德全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也不是丽妃？”
“不是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桂花香是丽妃宫里的特制香料，只有她宫里的人才有。”他说，“丽妃失踪，王德全死了，按理说这香味应该消失了。”
“但还在。”
“对。”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难道……丽妃宫里还有内鬼？”
“可能。”陆衍站起来，“也可能，丽妃根本没失踪。”
我愣住。
“太后说她失踪了。”
“太后说的，不一定全对。”
“你是说太后撒谎？”
他没回答。
我后背发凉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去冷宫看看。”他说，“但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怎么去？”
“晚上。”
“我也去？”
“你不想去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说实话，不想。
冷宫那地方，阴森森的。
但不去，心里又痒。
“去就去。”我说，“反正有你在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倒不怕我害你。”
“你要害我，早害了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晚上子时，冷宫后门见。”
“好。”
从御书房出来，我心情有点复杂。
陆衍这人，越来越看不透了。
他到底站在哪边？
太后？还是他自己？
我摇摇头。
算了，想那么多干嘛。
反正我就是条咸鱼。
晚上子时，我准时到冷宫后门。
陆衍已经到了。
他穿了一身黑衣，几乎融进夜色里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走吧。”
他推开门。
冷宫里静悄悄的。
桂花香飘过来。
我吸了吸鼻子。
“这味道……有点浓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好像比白天重。”
陆衍没说话，只是往前走。
我跟着他。
走到假山附近，他停下。
“这里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脚印。”
我低头看。
地上确实有脚印，很浅，但看得出来是新的。
“往那边去了。”他说。
我们顺着脚印走。
脚印消失在冷宫西侧的一个小院子里。
院子里有一口井。
陆衍走到井边，往下看。
“有东西。”
他把火折子扔下去。
火光一闪。
我看到井底有个包袱。
“捞上来。”他说。
我找了根竹竿，把包袱勾上来。
打开一看。
里面是一件宫女的衣服。
衣服上绣着桂花。
“丽妃宫的。”陆衍说。
我心脏一紧。
“这衣服……是谁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肯定不是丽妃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丽妃的衣服，不会绣桂花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桂花是她宫的标志，她穿的衣服，从来不绣花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这衣服……”
“是宫女的。”他说，“而且，这个宫女，很可能还活着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你是说……有人故意把衣服扔在这里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为了引我们。”
“引我们？”
“或者，引别人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这宫里，到底谁在布局？
陆衍把衣服收好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今晚先到这里。”
“不查了？”
“查够了。”他说，“明天，我们去找太后。”
“找太后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告诉她，我们又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东西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在夜色里闪着光。
我突然觉得，他好像什么都知道。
只是不说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……在等什么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比我想的聪明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等一个人。”他说，“一个，已经死了的人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谁？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转身，往外走。
我站在原地。
桂花香越来越浓。
浓得刺鼻。
我突然想起太后说的话。
“这宫里，不怕的人，都死了。”
我打了个寒颤。
然后追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