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沈家老宅门口。
天已经黑了。
沈时晏熄火。
没动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?”
他拉开车门。
“走。”
我跟着他。
院子里灯没开。
管家迎出来。
“少爷——”
“拿铲子。”
管家愣住。
“少爷,您父亲刚——”
“我说拿铲子。”
管家闭嘴。
转身。
去拿。
我站在院子里。
风冷。
手心出汗。
沈时晏站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。
指了指地面。
“就这儿。”
“我爸说的。”
我走过去。
地面是硬的。
泥土颜色深。
管家拿来两把铁锹。
沈时晏接过。
递给我一把。
“一起。”
我接过来。
“行。”
“挖吧。”
第一铲下去。
土很实。
第二铲。
第三铲。
沈时晏不说话。
我也不说。
只有铁锹铲土的声音。
嚓。
嚓。
嚓。
挖了大概十分钟。
铲子碰到硬物。
沈时晏停手。
蹲下。
用手扒。
我看着他。
他手指在泥里摸。
摸到什么。
拉出来。
是一块布。
裹着什么。
他打开。
我凑过去。
手机灯光照上去。
是一只手。
骨头。
我胃里翻了一下。
沈时晏没动。
盯着那只手。
“我妈。”
他声音哑。
“是她。”
“她左手戴的镯子——我记得。”
我往旁边看。
泥土里。
还有更多。
肋骨。
头骨。
我后退一步。
“卧槽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沈家。”
沈时晏站起来。
手在发抖。
“报警。”
他说。
“现在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拨号。
手指按不下去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你爸刚死。”
“你妈尸体在这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报。”
他打断我。
“我扛。”
我拨了110。
接通。
“喂。”
“我这里是沈家老宅。”
“后院。”
“挖出一具尸体。”
对方问。
“什么情况?”
“二十年前的。”
“失踪案。”
“沈家太太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。
“我们马上到。”
我挂断。
沈时晏坐在地上。
看着那堆骨头。
“我妈。”
“原来你在这儿。”
我站在他旁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风大。
吹得我头发乱。
管家站在门口。
脸色白。
“少爷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沈时晏转头看我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谢什么?”
“谢你陪我挖。”
“谢你——”
“没跑。”
我笑了。
“跑什么。”
“契约还没到期呢。”
他也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我看着他。
“警察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准备好了?”
他站起来。
拍了拍裤子上的泥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
“从今晚开始。”
“沈家——”
“得还债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想。
这水。
真深。
但。
我还在水里。
没上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