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坐在地上,看着墙上的洞。
碎砖散了一地,灰尘还没落定。
住户们站在后面,没人说话。
刘姐走过来,递了瓶水。
“喝点。”
苏晚接过来,没喝。
她盯着那个洞,突然想起小时候。
她爸带她来这楼,说这是咱家的宝贝。
那时候墙是白的,楼道里有人炒辣椒,呛得她直咳嗽。
现在墙黑了,辣椒味也没了。
妈的。
苏晚站起来。
腿还在抖。
周叔蹲在洞口,用手摸了摸碎的砖。
“这墙,当年是我砌的。”
苏晚看他。
“你砌的?”
周叔点头。
“你爸说,要砌结实点,住的人才安心。”
“我砌了三层砖。”
“现在一锤子就碎了。”
他声音很轻,像在跟自己说话。
苏晚走过去,蹲在他旁边。
“周叔,你别这样。”
周叔没抬头。
“苏晚,我答应你爸的事,没办好。”
苏晚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堵着。
她想起周叔替她守了这么多年楼,想起他卖房补租金,想起他挨那一锤子。
不是吧。
她突然觉得离谱。
这楼里住着的人,一个比一个惨,可一个比一个能扛。
“周叔,你逗我呢。”
“这楼还没倒。”
“墙碎了,补上就是了。”
周叔抬头看她,眼睛有点红。
苏晚笑了,笑得有点苦。
“反正我也不会砌墙,你教我。”
刘姐在后面说:“我去买水泥。”
有人喊:“我去找砖。”
住户们突然动起来,像有了方向。
苏晚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她看着墙上的洞,突然觉得没那么可怕了。
晚上,苏晚一个人坐在楼顶。
风有点凉,月亮挂在天上,很亮。
她掏出手机,翻到母亲的聊天记录。
最后一条是三个月前。
妈:晚晚,妈想你了。
她没回。
现在她想回,但不知道说什么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苏晚,你妈醒了,她说想见你。”
苏晚手一抖,手机差点掉下去。
她盯着屏幕,心跳得厉害。
醒了?
她妈醒了?
她站起来,想跑下楼,但腿软。
她蹲下来,抱着膝盖。
眼泪掉下来。
她妈醒了。
她妈终于醒了。
可她不知道,醒了之后,她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