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婶儿话音刚落，外头就传来叫骂声。
“顾沉舟！给老子滚出来！”
声音粗得像砂纸刮铁皮。
我攥紧拳头。
顾沉舟挡在我前面。
“别出去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听我的。”
他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你在这儿等着。”
说完就往外走。
我哪能等。
跟上去。
推开门。
院子里站着一群人。
领头的是个大块头。
光头，满脸横肉。
跟王麻子长得有几分像。
但比他凶多了。
“你就是顾沉舟？”
大块头叼着烟。
“是。”
“我弟的事，你打算怎么解决？”
“你弟先动的手。”
“放屁！”
大块头把烟头往地上一摔。
“我弟说了，是你先找茬！”
“他欠钱不还，还打人。”
“欠谁的钱？”
“我岳父的。”
大块头冷笑。
“你岳父？就是那个老不死的？”
我火了。
“你说谁老不死的！”
大块头看向我。
“哟，这就是你媳妇？”
“长得倒挺水灵。”
他舔了舔嘴唇。
“可惜跟了个窝囊废。”
顾沉舟眼神一冷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说——”
大块头往前一步。
“你是个窝囊废！”
话音刚落。
顾沉舟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大块头后退两步。
鼻血直流。
“操！”
他抹了一把脸。
“兄弟们，上！”
一群人围上来。
我急了。
“住手！”
没人听我的。
顾沉舟被三个人围住。
他身手不错。
但架不住人多。
几下就被按在地上。
我冲过去。
“别打了！”
有人推了我一把。
我摔在地上。
手心擦破了皮。
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江棠！”
顾沉舟挣扎着想站起来。
又被一脚踹倒。
“卧槽！”
我骂了一句。
爬起来。
抓起墙角的铁锹。
“谁再动一下，我拍死他！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大块头看着我。
“你他妈敢？”
“你试试。”
我握紧铁锹。
手在抖。
但没退。
“行，有种。”
大块头笑了。
“不过你以为，一把铁锹就能吓住我？”
他朝我走过来。
“老子在道上混的时候，你还在穿开裆裤呢！”
我退了一步。
背后是墙。
没路了。
突然。
一声枪响。
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我转头。
看见一个人从巷口走进来。
穿着警服。
手里拿着枪。
“都给我住手！”
大块头脸色变了。
“警察？”
“怎么，不认识了？”
那人走近。
我这才看清他的脸。
是个中年人。
国字脸，眉毛很浓。
“王麻子他哥，是吧？”
“你谁啊？”
“我叫李建国。”
“这片区的所长。”
大块头愣住了。
“李所长？”
“你认识我？”
“当然认识。”
李建国冷笑。
“你弟弟的事，我早就盯着了。”
“今天正好撞上。”
“都跟我走一趟吧。”
大块头急了。
“李所长，这是误会——”
“是不是误会，到了派出所再说。”
李建国看向我。
“你就是江棠？”
我点点头。
“顾沉舟的媳妇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爸的事我听说了。”
“放心，这次不会让他们再闹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谢谢李所长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他看了一眼顾沉舟。
“你这男人，不错。”
“为了你，连命都不要。”
我看向顾沉舟。
他脸上有伤。
但眼神很亮。
“疼不疼？”
我问。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真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刚才拿铁锹的样子，挺帅。”
我脸一红。
“少贫嘴。”
大块头被带走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刘婶儿从屋里探出头。
“没事了？”
“没事了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她拍了拍胸口。
“吓死我了。”
我扶着顾沉舟进屋。
给他擦药。
“以后别这么冲动。”
“他骂你。”
“骂就骂呗。”
“不行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谁都不能骂你。”
我心里一暖。
“那你也不能受伤。”
“好。”
他答应得很快。
我知道他没听进去。
“对了。”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围巾呢？”
“什么围巾？”
“那条绣着名字的围巾。”
“在柜子里。”
“拿来给我看看。”
他起身去拿。
我接过围巾。
翻到角落。
上面的名字还在。
但旁边多了几个字。
我愣住了。
“江棠，我爱你。”
不是吧。
这什么时候写的？
“顾沉舟！”
“嗯？”
“这是你写的？”
他看了一眼。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前世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写的时候，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他声音很低。
“那时候我想，要是能再见你一面，我一定告诉你。”
“告诉你，我有多爱你。”
我眼眶红了。
“你现在说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抱住我。
“以后每天都说。”
我靠在他怀里。
心里又酸又甜。
但突然。
我想起一件事。
“顾沉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前世你出车祸那天。”
“到底是谁告诉你我在城南路口的？”
他身体一僵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总觉得，林秀芝没说实话。”
“她当时的表情，不太对。”
顾沉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其实——”
“我也怀疑过。”
“但没证据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？”
他眼神变得复杂。
“现在，我大概知道是谁了。”
“谁？”
他张嘴。
话还没说完。
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。
是刘婶儿的声音。
我和顾沉舟对视一眼。
冲了出去。
院子里。
刘婶儿倒在地上。
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手里拿着刀。
是林秀芝。
她脸上全是泪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