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站在路灯下。
雨淋湿了她的头发。
她笑着看我。
“晚晚，妈来接你了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猫蹲在我脚边，尾巴甩了甩。
“妈？”我声音发抖。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走过来。
走近了。
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。
不是我妈的。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“我妈不用这个牌子的香水。”我说。“而且她左眼皮上有颗痣。你没有。”
她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“观察力不错。”
我心跳得厉害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你猜。”
猫突然炸毛了。
弓着背。
朝她叫了一声。
“连猫都认出来了。”她叹气。“你爸养的猫，果然聪明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我爸在哪？”
“你爸？”她歪头。“你爸早就死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也快死了。”她说。“真的那个。”
我冲上去。
她没躲。
我一巴掌扇在她脸上。
她没生气。
反而笑了。
“打得好。”她说。“你比你妈有骨气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我吼。
“带你去见你爸。”她说。“不过得先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杀了顾衍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她说。“他爸害了你全家。他也不是好东西。U盘的事他骗了你。你还不明白？”
我回头看仓库。
顾衍站在门口。
淋着雨。
看着我。
“苏晚。”他说。“别信她。”
“我当然不信。”我说。“我谁也不信了。”
那女人笑了。
“你信不信不重要。”她说。“重要的是——你爸还活着。你想见他吗？”
我犹豫了。
猫叫了一声。
蹭了蹭我的脚。
“想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跟我走。”她说。“别带他。”
我转头看顾衍。
他脸色发白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。
“苏晚。”他说。“别去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信你？”我说。“你一直在骗我。”
“这次我没骗你。”他说。“真的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我转身。
跟着那女人走了。
猫跟在我后面。
顾衍没追上来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站在原地。
路灯照着他。
像三年前一样。
我哭了。
但我没停。
那女人带我走进一条巷子。
巷子很深。
没有灯。
“你爸就在前面。”她说。
我心跳加速。
走到巷子尽头。
一扇铁门。
她推开门。
里面亮着灯。
一个人坐在椅子上。
背对着我。
“爸？”我喊。
那人没动。
“你爸听不见。”那女人说。“他聋了。”
我走过去。
绕到他前面。
他看着我。
眼睛是瞎的。
我跪在地上。
哭得说不出话。
他伸手摸我的脸。
“晚晚？”他声音沙哑。“是你吗？”
“是我。”我说。“爸，是我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他说。“跟你妈一样漂亮。”
“我妈呢？”我问。
他沉默了。
那女人站在门口。
“你妈在医院。”她说。“快死了。”
“谁干的？”
“你猜。”
我看着我爸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顾家。”他说。“顾家害的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我要杀了他们。”我说。
“别冲动。”我爸说。“账本是真的。U盘是假的。但还有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妈的日记。”他说。“里面记着所有事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老房子。”他说。“床底下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拿。”
“别去。”我爸说。“他们等着你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那女人笑了。
“你跟她妈一样倔。”她说。“行，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“我自己去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猫跟上来。
走出铁门。
巷子里。
站着一个人。
是顾衍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爸。”他说。“我找到了他。他让我带你来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“你一直在骗我。”
“这次没有。”他说。“你爸让我告诉你——日记在老房子。但别去。太危险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“那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苏晚。”他抓住我的手。“让我陪你去。最后一次。”
我看着他。
哭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最后一次。”
他笑了。
拉着我跑起来。
猫跟在后面。
雨停了。
路灯亮了。
远处。
老房子的灯也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