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说挖楼的时候,我以为她疯了。
第二天一早,她真拎了把铁锹站在楼道口。
刘姐端着碗稀饭出来,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逗我呢?”
苏晚没理她。
她蹲下去,拿锹柄敲了敲一楼走廊的水泥地。
声音是实心的。
周叔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张旧图纸。
“别敲了。”他把图纸摊在地上。“你爸当年改建过地下室,入口被砌死了。”
苏晚凑过去看。
图纸很旧,边角都磨烂了,上面画着整栋楼的剖面图。
一楼下面确实有个隔层,不大,大概二十平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苏晚抬头看周叔。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周叔没接话。
刘姐凑过来,看了一眼图纸,脸色变了。
“这下面……不会是埋了什么东西吧?”
苏晚没回答。
她站起来,盯着图纸上那个入口的位置——就在周叔房间的床底下。
“周叔,你床底下是不是有个铁板?”
周叔点头。
“我以为那是承重柱的底座。”
“不是。”苏晚说。“那是入口。”
她转身往楼上跑,周叔和刘姐跟在后面。
楼道里有人探头探脑。
二楼的老王喊了一句:“苏晚,你们干嘛呢?”
“挖楼。”苏晚丢下两个字。
老王愣住。
“不是吧?”
苏晚没停。
她冲进周叔房间,趴到床底下,用手敲了敲那块铁板。
声音是空的。
周叔把床挪开。
铁板大概一米见方,边角生锈,中间有个凹下去的拉手。
苏晚深吸一口气,抓住拉手,用力往上提。
铁板纹丝不动。
“锈死了。”周叔说。
他转身去拿了瓶润滑油,倒了一圈,又拿锤子敲了敲边缘。
苏晚再试了一次。
铁板动了。
吱呀一声,盖子掀开,一股霉味冲上来。
下面黑洞洞的,看不清。
苏晚拿手机照了照。
有梯子,铁梯,锈得厉害。
“我先下。”周叔说。
他顺着梯子慢慢往下爬,每一步都咯吱响。
苏晚跟在后面,刘姐在洞口守着。
到底了。
大概三米深。
手机光照过去,是个小房间。
墙边堆着几个纸箱,都烂了,里面散着发黄的纸。
角落里有一张桌子,上面放着个铁盒子。
苏晚走过去,打开铁盒子。
里面是一沓照片,还有一本笔记本。
照片上的人她不认识。
但有一张,她认出来了。
是她爸。
站在一栋没建好的楼前,旁边站着个年轻人。
苏晚翻到背面。
上面写着:
“1997年,与陈远父亲陈建国,摄于项目现场。”
陈远的父亲。
苏晚心跳加速。
她翻开笔记本。
第一页就写着:
“我犯了一个错。
那年工地出事,死了三个人。
陈建国替我扛了。
我答应照顾他家人,但后来我跑了。”
苏晚手抖了。
周叔凑过来看,脸色沉下来。
“你爸……他当年是这个项目的包工头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她继续翻。
后面记着赔偿金的去向,还有一个人名——
林秀英。
她妈。
“我妈也参与过?”
周叔没回答。
苏晚合上笔记本,装进包里。
她爬上去,站在楼道里,大口喘气。
刘姐看她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?”
苏晚没说话。
她掏出手机,给陈远发了条消息:
“你爸的死,跟我爸有关。”
发完,她蹲在地上,哭了。
刘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不是吧……这楼底下,到底有多少事?”
苏晚没抬头。
她只是说了一句:
“我要去找我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