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头。
走廊尽头那男人戴着帽子,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。他朝我招招手,然后转身往楼梯口走。
我该跟上去吗?
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的话——陈建国没死,他回来找你了。
搞毛啊。
我深吸一口气,迈开步子。周敏在后面喊:“顾远,别去!”我没理她。
楼梯间里没人。我往下走了两层,才看见他靠在墙角抽烟。
“你胆子挺大。”他说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他掐灭烟头。“陈建国。”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“假死。”他笑了笑,笑得很苦。“你妈那边的人想灭口,我只能躲。”
“你找我干什么?”
“带你去见你亲生父母。”
我盯着他。“我亲生父母是谁?”
“你妈死了。”他说得很平静。“你爸还活着,但快不行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县城边上那个老砖厂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他知道你一直在查,想见你最后一面。”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这太离谱了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来?”
“因为有人盯着你。”他压低声音。“你妈那边的人,还有那个疤脸,都盯着。”
“那你现在不怕了?”
“你爸快死了,再不见就来不及了。”
我犹豫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周敏发来的消息:“别跟他走,等我。”
我抬头看陈建国。他眼神里有点急,又有点怕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车在外面。”
“等会儿。”我说。“我得叫个人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摇头。“只能你一个。”
“不是吧?”我说。“你让我一个人跟你走?”
“你怕了?”
“废话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,然后从兜里掏出张照片递过来。
照片上是个女人,抱着个婴儿,笑得很开心。背后写着字:1990年秋,小远满月。
“你妈。”他说。“你长得像她。”
我看着照片,手有点抖。
“走吧。”他又说。
我把照片揣进口袋。“带路。”
他转身往下走。我跟在后面。
楼梯间里只有脚步声。我脑子里乱糟糟的,全是问题,但一个都问不出口。
出了楼,他指着路边一辆破面包车。“上车。”
我拉开车门,坐进副驾驶。他发动车,往县城边上开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,停在一个废弃砖厂门口。他熄了火,转头看我。
“他在里面。”
“你不进去?”
“他只想见你。”
我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砖厂里黑漆漆的,只有最里头亮着盏灯。
我往里走。
走了大概十几步,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我回头。
陈建国倒在地上,脑袋旁边一滩血。
疤脸男站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根铁棍。
他朝我笑了笑。
“你他妈还真敢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