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开铁盒夹层。
里面掉出一张纸条。
字迹歪歪扭扭的。
像是用左手写的。
“孩子被调包了。真周远在孤儿院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周敏凑过来看。
“这是陈建国的笔迹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他说真周远在孤儿院。”
“那你是谁?”
“操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我他妈也想知道。”
豆子在一旁玩糖葫芦。
没注意我们。
我又翻了一遍铁盒。
最底下还有张照片。
是个婴儿。
后腰上没胎记。
背面写着:“周远,1989年3月,孤儿院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脑子嗡嗡的。
“所以……”周敏声音发颤,“你根本不是周远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陈建国说我被调包了。”
“那你是谁的孩子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。
在殡仪馆走廊里来回走。
豆子跑过来。
“顾叔叔,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叔叔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我是谁。”
“你是顾叔叔啊。”豆子说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周敏走过来。
“要不别查了。”她说,“太乱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查到底。”
“查出来又能怎样?”
“至少知道我是谁。”我说,“不是假的。”
周敏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怕你查出来更难受。”她说。
“已经够难受了。”我说,“还能更难受吗?”
她没说话。
我拿出手机。
给刘芳打电话。
“喂?”
“刘律师,”我说,“我想见周远。”
“他刚做完手术。”刘芳说,“明天才能探视。”
“等不了了。”我说,“我这边有新线索。”
“什么线索?”
“陈建国说孩子被调包了。”我说,“真周远在孤儿院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确定?”刘芳问。
“有照片和纸条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刘芳说,“我安排一下。今晚七点。”
“谢谢。”
挂了电话。
周敏问:“要去医院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当面问清楚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行。”
我抱起豆子。
走出殡仪馆。
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昏黄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我忽然觉得。
自己像个孤魂野鬼。
在找自己的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