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拨了110。
电话接通的时候,手还在抖。
“你好,这里是110报警中心。”
“我要报案。”我说,“有人绑架,非法拘禁。”
对方让我说地址。
我说不知道。
“受害人叫周远,胃癌晚期,被人从医院转移了。”
“你是什么人?”
“我是他儿子。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“请到最近的派出所做笔录。”
挂了电话,周敏看着我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到了派出所,一个年轻民警接待的。
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从豆子开始,到照片,到鉴定,到陈建国的骨灰盒,到疤脸男,到刚才那个电话。
民警听完,表情有点复杂。
“你说你亲生父亲被人控制了,有什么证据?”
“电话录音算吗?”
“算。”
我把手机递过去。
他听了一遍,又听了一遍。
“号码查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行,我们先立案。”他拿出表格,“你在这签个字。”
我签了。
“有消息会通知你。”他说。
“多久?”
“不好说。”
出了派出所,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,街上没什么人。
周敏问:“现在去哪?”
“回招领处。”我说。
“还回去?”
“豆子还在那。”我说,“总不能把他扔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们上了车。
车里暖气坏了,冷得跟冰窖似的。
周敏把外套裹紧了些。
“你说,”她突然开口,“要是你爸真出事了,你会恨我吗?”
“恨你干嘛?”
“是我把你拉进来的。”
“我自己要查的。”我说,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到了招领处,门还锁着。
我掏出钥匙,开了门。
屋里黑漆漆的,豆子不在。
“人呢?”周敏问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走的时候让隔壁王婶看着的。”
“王婶呢?”
我掏出手机打过去。
“喂,王婶,豆子呢?”
“你回来啦?”王婶说,“豆子在我家呢,吃过饭了,正跟小孙子玩呢。”
“哦,好,我去接他。”
挂了电话,我松了口气。
“在王婶家。”我说。
“那先别接了。”周敏说,“让他多玩会儿。”
“行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,看着柜台上的那堆东西。
一个旧书包,一把破伞,一个发卡,一张身份证。
都是没人认领的。
我突然觉得,自己跟这些东西挺像的。
没人认领。
“顾远。”周敏叫我。
“嗯?”
“你说,你妈当年为什么非得把你扔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不是说你爸有钱有势吗?”
“那是她说的。”我说,“谁知道真的假的。”
“鉴定结果还没出来?”
“快了。”我说,“后天。”
“那后天就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我说,“知道我是谁的儿子,然后呢?”
她没接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远。”还是那个声音,“你报警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笑了,“你以为警察能查到什么?”
“那你试试。”我说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既然你报警了,那我也给你透个底——你爸不在我手里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跑了。”他说,“自己跑的。”
“你骗谁?”
“爱信不信。”他说,“你报警也好,省得我动手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愣在那。
“他说什么?”周敏问。
“说你爸跑了。”我说,“自己跑的。”
“怎么可能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觉得他没撒谎。”
“那他现在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两圈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
周敏看着我,没说话。
窗外,风停了。
街上安静得像座空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