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了沈曼宿舍楼下。
她站在门口，裹着件旧羽绒服，脸冻得发白。
“信看完了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还来干嘛？”
我走过去，一把抱住她。
她僵了一下，没推开。
“我来陪你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，笑得很难看。“陪我？你连自己都陪不了。”
“我辞职了。”
她愣住。“什么？”
“刚跟主任说的，不干了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半天，眼泪突然掉下来。“顾远，你别这样。你辞职了能干嘛？你除了写材料还会什么？”
“会陪你。”我说。
她哭得更凶了。“晚了，都晚了。”
“不晚。”我拉着她进屋，“孩子生下来，我养。不管是谁的，我养。”
她坐在床边，捂着脸。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告诉你吗？我怕你受不了。你那么要强，天天加班，连个周末都没有。我要是告诉你，你肯定更拼命工作，然后把自己累垮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？”她抬头看我，“现在你知道了，然后呢？你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吗？”
我点了一根烟。
“不能。”我说，“但我能当什么都没变。”
“有区别吗？”
“有。”我吐了口烟，“事情发生了，我认。但日子还得过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顾远。”她突然说，“我昨天去医院了。”
“嗯？”
“孩子……不是刘哥的。”
我手一抖，烟差点掉地上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她低着头，“那天我没喝多。我知道他是刘哥。我就是……太寂寞了。你半年没回来，电话都不接。他天天来，帮我修水管，陪我聊天。我那时候觉得，你根本不在乎我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孩子是我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大概率是你的。我算过时间，那段时间你回来过一次，还记得吗？你待了一晚上，第二天一早就走了。”
我想起来了。那次是临时回来拿文件，待了不到十二个小时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怕你觉得我是故意的。”她哭了，“我怕你觉得我拿孩子绑住你。”
我掐灭烟，蹲在她面前。
“沈曼。”我说，“你听着。不管孩子是谁的，我都认。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别再瞒我了。”我说，“有什么事，当面说。别让我从死人嘴里知道。”
她点头，眼泪掉在我手上。
手机响了。
是刘哥老婆。
“顾远，刘哥的遗物里还有一封信，是给你的。我今天收拾东西才找到。”
“什么信？”
“不知道，没拆。你过来拿吧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看着沈曼。
“我得回去一趟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我说，“这次，我保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