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刘哥家。
他老婆开的门,眼睛红肿,手里捏着一个信封。
“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,信封上写着“顾远亲启,等我死了再看”。
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最后那几天写的。
“他没受什么罪。”他老婆说,“最后那几天,一直念叨你。”
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“他说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拿去吧。”她说,“他欠你的。”
我没接。
“拿着。”她硬塞到我手里,“他说了,你要是不要,就让我扔河里。”
我只好收下。
回到车上,我拆开信。
信纸皱巴巴的,上面有烟灰烫过的痕迹。
“顾远:
当你看到这封信,我大概已经走了。
有些话,活着说不出口。
三年前,我去找沈曼,是我混蛋。
但有一件事,你不知道。
那天晚上,她喝多了,把我当成了你。
她一直喊你的名字。
我他妈是个畜生,没忍住。
后来她知道了真相,恨了我三年。
我打电话道歉,她说这辈子不想再见到我。
顾远,我对不起你。
那孩子,有可能是我的。
但沈曼说,她宁愿打掉,也不承认是我的。
你好好对她。
她心里只有你。
密码是你生日,那些钱,是我这些年攒的,本来想留给我儿子,但儿子他妈不让我见。
你拿着,给沈曼养孩子。
不管是我的,还是你的,都当是我赎罪。
别像我一样,活到最后,什么都没剩下。
刘哥。
绝笔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点了一根烟,抽了两口,又掐了。
妈的。
我发动车,往乡镇开。
路上给沈曼打电话。
“信我看完了。”
她沉默。
“他说那天你喝多了,把我当成了他。”
“对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我喝多了,认错了人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有用吗?”她问,“你那时候天天加班,连电话都不接。”
我哑口无言。
“顾远。”她说,“孩子的事,我想好了。”
“嗯?”
“生下来。”她说,“不管是谁的,我都生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陪你。”
她挂了电话。
我把车停在路边,看着窗外光秃秃的田野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主任。
“顾远,那个材料今天必须交。”
“我不干了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辞职。”我说,“你找别人吧。”
挂了电话,我把手机扔到副驾驶。
发动车,继续往乡镇开。
天很冷,但阳光刺眼。
我眯着眼,想着沈曼肚子里的孩子。
管他是谁的呢。
反正,我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