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“谁的?”
她看着我,眼泪往下掉。
“你觉得呢?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不是吧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声音都变了。
“顾远。”她擦了一把泪,“我两个月没来例假,去查了,怀了。”
“两个月前我们见过吗?”
“见过。”她说,“你回来拿东西,住了一晚。”
对。
那天我加班到凌晨两点,开车回来,天都快亮了。
“那也可能是我的。”我说。
“也可能是他的。”她盯着我。
我站起来,又蹲下。
妈的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“他死了,你知道了,我还能怎么办?”
“打掉。”我说。
“凭什么?”她突然吼出来,“凭什么你说打就打?你一年回来几次?你管过我吗?”
“我他妈现在不是在管吗?”
“晚了!”她站起来,肚子还没显,但手已经护在腰上,“顾远,你知不知道我多想要个孩子?我一个人在这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,有个孩子至少……”
“至少什么?”
“至少有人陪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瘦了。
比上次见瘦了一圈。
“沈曼。”我声音软下来,“这孩子不能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说不出口。
因为可能是刘哥的。
因为刘哥死了。
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她说,“材料还没改完。”
“我不回。”
“那你留在这干嘛?”
“陪你。”
她笑了,笑得很苦。
“陪我?你知道我怀孕了吗?”
我知道。
我知道。
“我陪你去做检查。”我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再说。”
“再说?”她盯着我,“顾远,你是不是觉得什么事都能拖?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主任。
我接了。
“顾远,材料明天早上必须交,你今晚加班改出来。”
“我不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说我不改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沈曼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你疯了?”
“可能吧。”我说,“你怀孕了,我老婆怀孕了,孩子可能不是我的,我他妈还改什么材料?”
她没说话。
我走过去,拉住她的手。
“明天我陪你去医院。”
“然后呢?”她问。
“然后我们离婚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离了婚,你爱生不生,生了我养。”
“你养?”她笑了,“你拿什么养?你那点工资?”
“我辞职。”我说。
“辞职?”
“对。”我看着她,“我辞职,回县城,陪你。”
她没说话。
眼泪又往下掉。
“顾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早干嘛去了?”
我蹲下来,把头埋进她手里。
“我错了。”
她没动。
手机又响了。
不是主任。
是刘哥老婆。
我接了。
“顾远。”她声音很哑,“我收拾老刘遗物,发现一封信,写给你的。”
“什么信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信封上写着‘顾远亲启,等我死了再看’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我明天去拿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沈曼看着我。
“谁?”
“刘哥老婆。”我说,“刘哥给我留了封信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信里写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看吗?”
“看。”我说,“明天去看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,把她拉进怀里。
“沈曼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管孩子是谁的,我都认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哭。
我抱着她,窗外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