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曼说完那句话,我脑子嗡嗡的。
在一起过。
三个月前刘哥去世,现在告诉我这些。
我盯着她,她没躲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多久?”
“半年。”
半年。
我那时候在县城加班,每天到凌晨。
她一个人在乡镇,周末也不回来。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他让我别说。”
“你就听他的?”
沈曼抬起头,眼睛红了。
“你一个月回来一次,电话也是催命一样。我发烧四十度,打你电话你在开会。是他背我去医院,守了一夜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他跟我说,你工作忙,让我别打扰你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每周都来,帮我修水管、换灯泡,陪我吃饭。”
“你俩……”
“就一次。”她声音很小,“他喝多了,我也喝多了。”
我站起来,椅子往后倒。
“真有你的,沈曼。”
“你怪我?”她突然笑了,“你一年回家几次?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破学校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?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离婚?”
“我想过。”她说,“但他说你其实很累,让我再等等。”
“他让你等你就等?”
“他说的对。”她看着我,“你确实很累,我也确实等了。”
我靠在墙上,胸口闷得慌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他死之前给我打电话。”沈曼说,“他说他骗了你,也骗了我,让我原谅他。”
“你原谅了?”
“没有。”她低下头,“我挂了电话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老婆打过来,说他走了。”
我蹲下来,手撑在地上。
刘哥,你他妈到底图什么?
“顾远。”沈曼叫我。
我没应。
“你还要调岗吗?”
“调。”我说。
“调了又能怎样?”
我抬起头看她。
“不调又能怎样?”
她不说话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主任。
我没接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沈曼说,“材料还没改完。”
“我不回。”
“那你留在这干嘛?”
“陪你。”
她笑了,笑得很苦。
“陪我?你知道我怀孕了吗?”
我愣住了。
“谁的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她看着我,眼泪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