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到半路，我脑子还是乱的。
刘哥认识沈曼。
他们什么时候见的？
我使劲想，沈曼从来没提过这个人。
离谱。
我真服了，十年同事，我连他认识我老婆都不知道。
到了乡镇中学，门卫认识我，直接放行。
沈曼在宿舍等我。
她坐在床边，手里捏着手机。
“来了。”她语气很淡。
“刘哥怎么回事？”我直接问，“他怎么会认识你？”
沈曼抬头看我，眼神有点躲闪。
“他来找过我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三年前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出差那阵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沈曼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“他说你太累了，让我多照顾你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
她转过身，眼睛红了。
“他还说，他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一辈子待在县城，后悔没早点带老婆走。”
我愣住了。
刘哥跟我说过类似的话，在日记里。
“他为什么来找你？”
沈曼深吸一口气。
“因为他知道，我也在后悔。”
这句话像一棍子打在我后脑勺。
“你……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嫁给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顾远，你天天加班，一个月回来几次？我在这破学校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别说话。”她打断我，“刘哥走的时候，他老婆在跟前。我要是哪天死了，你估计还在办公室改材料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他留了什么给你？”
我从口袋掏出纸条和照片。
沈曼接过照片，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这照片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这地方我认识。”她指着背景里的老楼，“这是县医院后面的旧楼，十年前就拆了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刘哥他老婆，以前是县医院的护士。”
我脑子飞速转。
刘哥老婆是护士？
那他为什么拍县医院旧楼？
沈曼翻过照片，背面有字。
“2009年，最后一天。”
她念出来，然后看着我。
“顾远，你记得2009年你在哪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你在省城实习。”她说，“我那时候刚调到乡镇，一个人都不认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刘哥来找我，说你托他照顾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从来没托过刘哥。
“他撒谎了？”
沈曼点头。
“但他确实照顾了我半年，直到你回来。”
我瘫坐在椅子上。
刘哥，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？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主任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远，你那份材料今晚必须改好，明天开会要用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看着沈曼。
她也在看我。
“主任。”我说，“我请假。”
“请假？现在？”
“对，家里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比工作重要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老婆要跟我离婚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沈曼瞪大了眼睛。
“那……那你先处理。”主任挂了。
我放下手机，看着沈曼。
“不离。”我说。
她没说话。
“我不加班了，明天就去申请调岗。”
她摇头。
“晚了。”
“什么晚了？”
“刘哥走之前，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别让你走他的老路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说，对不起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沈曼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他当年骗你。”
“骗我什么？”
她抬起头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他照顾我那半年，我们在一起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