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其实挺普通的。
我加班到十一点,走出写字楼时风很大,吹得人脑门疼。路边卖烤红薯的大爷已经收摊了,就剩一个空炉子靠在墙角。我站在那儿抽了根烟,看着对面写字楼的灯一盏盏灭掉。
手机又响了。
不是她。
是物业发的通知,说下个月房租要涨两百。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,最后把烟掐灭在垃圾桶上。
地铁上人比平时少,有个姑娘坐在角落里吃关东煮,汤的味道混着车厢里的消毒水味,闻着有点恶心。我换了个车厢,靠门站着,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
想起她走的那天,我其实追出去了。
真的。
我跑到单元门口时,她正把行李箱往出租车后备箱里塞。我想喊她,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她就那么上了车,车门关上的声音特别响。
出租车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,我站在那儿,站了很久。
后来我回到屋里,厨房里还有泡面味。锅没洗,碗也没洗,筷子搁在碗沿上。我端起那碗面,面已经凉透了,汤上面结了一层油膜。
我没倒。
我把它放在桌上,放了三天。
第三天晚上,我终于把它倒了。洗碗的时候,水流声特别大,我听见自己在哭。
你逗我呢,一个大老爷们儿,因为一碗泡面哭。
真有你的。
可现在呢?
现在我站在便利店门口,看着里面那个吃泡面的男人。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,领带松着,埋头吃面,吃得很急。汤溅到桌上了,他拿纸巾擦了擦,继续吃。
我突然觉得,那个人好像就是我自己。
三年前的我。
我转身走了。
楼道里还是黑的,声控灯坏了也没人修。我摸黑上楼,数台阶,八十六级。开门的时候,钥匙在锁孔里卡了一下,我使劲拧,拧开了。
屋里没开灯,手机屏幕的光照见茶几上那包没拆的泡面。
是康师傅红烧牛肉面。
她以前最爱吃的口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