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走了三天。
路上全是荒的。
村子烧过,田里长草。
偶尔看见尸体,烂得认不出脸。
他渴了喝溪水,饿了啃干粮。
干粮是光头塞的,硬得硌牙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墨嚼着干粮骂。
这破路,连个像样的镇子都没有。
第四天傍晚,他看见一座小城。
城墙矮,门开着。
进出的人不多,看着都像逃难的。
沈墨进城。
街上冷清。
几家铺子关着门。
他找了一家还亮着灯的饭馆。
进去坐下。
“老板,来碗面。”
老板是个瘦老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客官打哪来?”
“南边。”
“往哪去?”
“北边。”
老板没再问,转身去煮面。
面端上来,清汤寡水。
沈墨低头吃。
忽然听见外面有马蹄声。
他抬头。
门口进来三个人。
带头的是个穿黑衣的,腰上挂刀。
后面两个,看着像跟班。
黑衣人在沈墨对面坐下。
“你就是沈墨?”
沈墨没停筷子。
“你谁?”
“铁面大人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让你别去凉州城。”
“去了,就死。”
沈墨放下筷子。
“他怕了?”
黑衣人冷笑。
“怕你?”
“你连第三层都没到。”
“胖子废物,不代表铁面大人也废物。”
沈墨站起来。
“话我带到了。”黑衣人也站起来。
“你自己掂量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沈墨说:“等等。”
黑衣人回头。
“你回去告诉他。”沈墨说。
“我明天就到。”
黑衣人盯着他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找死。”
然后走了。
沈墨重新坐下。
面凉了。
他叫老板。
“再来一碗。”
老板端面过来,手有点抖。
“客官,那人是凉州城的。”
“铁面大人手下。”
“你得罪他,活不了。”
沈墨说:“你管我活不活。”
“面不错。”
老板叹气,走了。
沈墨吃完面,扔下铜板。
出门。
天已经黑了。
街上没人。
他找地方住。
客栈掌柜看他一眼。
“一间房,一晚。”
掌柜说:“十文。”
沈墨掏钱。
上楼。
房间小,床硬。
他躺下。
脑子里全是铁面。
父亲跪着求饶的样子。
他攥紧拳头。
睡吧。
明天赶路。
半夜。
沈墨醒了。
听见楼下有动静。
他翻身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往下看。
街上有人。
好几个。
手里都拿着家伙。
带头的是那个黑衣人。
“围起来。”
“抓活的。”
沈墨骂了一句。
“离谱。”
他抄起断剑。
开门。
下楼。
楼下掌柜缩在柜台后面。
“客官,他们——”
沈墨没理他。
推开门。
黑衣人看见他。
“哟,自己出来了。”
“省事。”
沈墨说:“你们几个?”
“够你打的。”
黑衣人挥手。
七八个人冲上来。
沈墨没躲。
硬扛。
第一刀砍在肩膀上。
崩了。
刀断了。
那人愣住。
沈墨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人飞出去。
第二个拿棍子。
沈墨抓住棍子。
一扯。
人倒。
第三个。
第四个。
全躺了。
黑衣人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
沈墨走过去。
“回去告诉铁面。”
“我明天到。”
“让他别跑。”
黑衣人转身就跑。
沈墨没追。
他低头看自己。
身上有血。
但不是自己的。
他回客栈。
掌柜还在发抖。
“客官,你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沈墨说。
“睡觉。”
他上楼。
躺下。
窗外有风。
凉凉的。
他闭上眼。
明天。
凉州城。
铁面。
等着。
忽然。
有人敲门。
沈墨睁眼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。
他捡起来。
上面写着:
“铁面不在凉州城。”
“他去了京城。”
沈墨愣住。
京城?
他捏紧纸条。
这他妈又是什么情况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