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伯跟着周建国进了养老院。
房间里很乱。
周建国翻箱倒柜。
“你找什么?”
“照片。”
“阿云的照片。”
他手抖得厉害。
抽屉拉开又关上。
最后从床垫底下摸出一个铁盒子。
锈了。
打不开。
“我来。”
顾伯接过盒子。
用钥匙撬了几下。
盖子弹开。
里面全是信。
还有一张黑白照片。
两个女人。
一个穿碎花裙子。
一个穿蓝中山装。
站在槐树下。
笑。
顾伯认出来了。
碎花裙子的是阿秀。
蓝中山装的是阿云。
但照片背面有字。
“1987年夏。”
“我和妹妹。”
“阿秀。”
顾伯愣住。
“这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?”
“阿秀写的是‘我和妹妹’。”
“那穿中山装的是阿秀?”
周建国凑过来看。
“可阿秀一直说穿中山装的是阿云。”
顾伯脑子乱。
他想起阿秀的话。
“阿云喜欢穿蓝衣服。”
“她总爱穿那件蓝中山装。”
但照片上穿蓝中山装的明明是阿秀写的“我”。
离谱。
“这照片谁拍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阿云给的。”
“她死前一个月寄给我的。”
周建国声音发颤。
顾伯翻其他信。
大部分是阿云写的。
最后一封。
日期是阿云去世前三天。
信很短。
“建国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等你见到顾伯。”
“让他告诉你。”
“他比我清楚。”
顾伯手抖。
“她什么意思?”
“我哪知道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这些老人。”
“说话总是说一半。”
周建国急了。
顾伯没吭声。
他盯着照片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三十五年前。
阿秀和阿云同时喜欢他。
他分不清谁是谁。
因为她们长得太像。
但阿秀总穿裙子。
阿云总穿中山装。
可照片里。
穿裙子的阿秀写“我和妹妹”。
那穿中山装的真是阿云?
还是……
“顾伯。”
“你说话啊。”
周建国推他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得去问阿秀。”
“现在。”
他站起来。
腿发软。
走到门口。
手机响了。
是阿秀。
“顾伯。”
“你过来一趟。”
“我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“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声音很急。
顾伯挂了电话。
对周建国说。
“走。”
“一起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