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周建国赶到阿秀家。
门开着。
阿秀坐在沙发上。
手里攥着一张照片。
“来了。”
她声音哑了。
我坐下。
周建国站着。
“什么东西?”
我问。
阿秀把照片递过来。
是阿云。
穿着蓝中山装。
站在槐树下。
背面写着一行字。
“1987年6月。
等我回来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周建国抢过去看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你亲妈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阿秀说。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?”
周建国吼出来。
“她坟都立了。”
“你让我去哭过。”
“现在说没死?”
阿秀低头。
“那坟是空的。”
“我骗你们的。”
“阿云当年没死。”
“她去了广州。”
“去年才回来。”
“现在住在我家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抖得厉害。
“她在哪?”
阿秀指里屋。
门开了。
一个老太太走出来。
穿着蓝中山装。
脸上全是皱纹。
但眼睛。
我认得。
是阿云。
“顾哥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妈的。”
周建国一屁股坐地上。
“你们这些老人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我脑子要炸了。”
阿云走过来。
扶起周建国。
“孩子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当年阿秀烧了信。”
“我以为你恨我。”
“一直不敢见你。”
周建国甩开她的手。
“你骗我三十多年。”
“现在说对不起?”
“离谱。”
阿云哭了。
我盯着阿秀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阿秀没说话。
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。
信封发黄。
上面写着。
“顾伯收。”
“阿云亲笔。”
“这封。”
“才是她当年写给你的。”
“我藏了三十五年。”
“今天还你。”
我接过信。
手抖得撕不开。
阿云看着我。
“顾哥。”
“拆开看看。”
我拆了。
信很短。
“顾哥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明天槐树下见。”
“阿云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阿云笑了。
“说了。”
“你没来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还来得及吗?”
周建国站起来。
“你们慢慢聊。”
“我得出去透口气。”
他走了。
门关上。
屋里只剩我们仨。
阿秀低着头。
“我错了。”
“我嫉妒她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
阿云拉住我的手。
“顾哥。”
“我还能叫你一声哥吗?”
我点头。
眼泪止不住。
“那……”
“明天。”
“槐树下。”
“你还会来吗?”
我愣住。
窗外的风突然停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建国。
“顾伯。”
“我找到一封新信。”
“在阿秀家信箱里。”
“上面写着。”
“给你的。”
“署名是……”
“阿秀。”
我转头看阿秀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