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。
当时我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关东煮,手机震了。陌生号码,本地座机。
“请问是林小姐吗?我们是城西派出所的。”
我愣住。第一反应是诈骗电话,差点挂断。
“你认识一个叫赵秀兰的女人吗?她手机里存着你号码,备注是‘公交站小姑娘’。”
赵秀兰。那个递给我绿豆饼的阿姨。
“认识……怎么了?”
“她昨天下午在出租屋烧炭了。留了遗书,说有些东西想交给你。”
我手里的关东煮掉在地上,汤汁溅了一裤腿。
赶到派出所的时候,值班民警递给我一个塑料袋。里面装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深蓝棉袄,一个旧钱包,还有一张纸条——跟我钱包里那张一模一样,只是多了几行字。
“姑娘,对不起,吓到你了。我骗了你。我不是等他回来,我是等他死。他出轨后跟那个女工去了南方,去年得了肺癌,那女工把他扫地出门。他回来找我,说想回家。我没让。他死在出租屋里,就在我隔壁那条街。我每天凌晨四点去站台,是想看看他会不会从那条路走过来,可他从来没走过。今天是他生日,也是他忌日。我该走了。”
民警说,她烧炭前把出租屋收拾得干干净净,床单换了新的,桌上摆了一盘绿豆饼。
我蹲在派出所门口,哭得像个傻逼。
后来我去了她说的那个路口,利民路和建设路交叉口。早市刚散,地上还留着油渍和饼渣。有个卖煎饼的大叔说,赵秀兰的摊子原来在电线杆旁边,风雨无阻摆了十二年。
“她男人回来过?”我问。
大叔叹了口气:“回来过,去年秋天。瘦得脱了相,在摊子对面站了一下午,没敢过去。后来听说死在附近医院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这他妈算什么结局。
纸条我一直留着,夹在日记本里。每次加班到凌晨,路过那个公交站,我都会看一眼长椅。
她不会再出现了。
但我总觉得,凌晨四点的风里,还飘着绿豆饼的甜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