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笙盯着盲眼老人,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铁盒?”她声音发紧,“你之前不是说重物落水吗?”
老人沉默,盲杖敲了敲地面,发出闷响。“丫头,我怕你查太深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那盒子里有东西,我摸过,是金属的。落水声不对,是闷的,像盒子砸在水面。”
林笙掏出照片,手指发抖。“这照片是我妈拍的?”
“你妈?”老人皱眉,“不,是你爸。陈建国是你爸。”
林笙脑子嗡的一声。她妈从没提过父亲,只说死了。她攥紧照片,指甲掐进肉里。“你胡说!”
老人叹气,从怀里摸出个塑料袋,里面是张泛黄的纸条。“你妈修伞时塞给我的,让我保管。她说,等女儿长大了,告诉她。”
林笙接过纸条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:“建国没死,在码头。别找。”
她腿软,蹲在路边。妈的,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“那天晚上,”老人继续说,“你妈修完梅花伞,哼的歌是《送别》。她哼错了调,我记得。后来我听见皮鞋声,那人拿走伞,你妈追出去,再没回来。”
林笙抬头,眼眶红了。“我妈失踪了?”
“不,”老人摇头,“她第二天回来过,但变了个人。不再哼歌,不再笑。再后来,她死了。”
林笙想起母亲最后的日子,整天坐在窗前,听雨声。她以为母亲是累的,现在明白,那是怕。
“铁盒里是什么?”她问。
老人摇头。“我不知道。但那天晚上,我听见铁链拖地,然后有人喊‘快扔’,接着是水声。铁盒落水,然后是人落水。”
林笙站起来,腿还在抖。她看着照片,那个背影,拎着梅花伞。如果那是父亲,那母亲呢?
她突然想起仓库里的铁钩,编号0307。0307,三月七号,她生日。
“我得去码头。”她说。
老人拦住她。“别去,他们盯上你了。昨晚有人来店里翻东西,找什么照片。”
林笙心里一紧。谁?皮鞋声男人?还是那个拿梅花伞的?
她没听,转身往码头跑。雨开始下,细密密的,砸在脸上。她跑到三号仓库,门锁换了新的。她绕到后面,爬窗进去。
仓库里空荡荡,铁钩还在,但绳索换了。她走到西侧柱,铁盒位置被挖开,里面空了。有人来过。
她蹲下,在地上摸索。手指碰到个硬东西,是个打火机。银色,刻着字:“陈建国,2008。”
她拿起打火机,盖子打开,里面还有油。有人最近用过。
脚步声传来。她躲到木箱后面,看见皮鞋声男人走进来,后面跟着个女人,长发,穿裙子,正是照片里那个模糊影子。
女人声音很轻:“照片呢?”
男人说:“没找到,但那小丫头片子肯定拿了。”
女人冷笑:“她跟她妈一样,找死。”
林笙捂住嘴,不敢呼吸。女人转过身,她看清了脸——是隔壁杂货店的老板娘,王姨。
王姨平时笑眯眯的,总给她送吃的。现在她脸上没有笑,只有冷。
“找到她,把照片拿回来。”王姨说,“那照片能要我们的命。”
男人点头,转身往门口走。林笙缩在木箱后,心跳快炸了。等他们走远,她爬出来,腿软得站不住。
她攥紧打火机,照片在口袋里,烫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