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笙把破梅花伞带回店里,打开工作灯。伞面是深蓝色绢布,破洞边缘整齐,像被利器划开。她翻看伞骨,断了两根竹骨,断裂处发黑,不是新伤。伞柄刻着“陈建国”三个字,笔画深,像是用刀尖刻的。
她用镊子夹出伞柄里的碎屑,是干掉的胶水。伞柄中段有道细缝,她拿小刀撬开,里面掉出一片竹片。竹片薄,巴掌大,上面刻着几行字:“三号库,西侧柱,往下三米。”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刻的。
林笙拿尺子量竹片,长十厘米,宽四厘米。竹片边缘有焦痕,像是被火烤过。她想起盲眼老人说,当晚听见铁链拖地声。铁链,配重三十斤,三米深——这些数字连在一起,她后背发凉。
第二天一早,林笙去码头。三号仓库西侧柱是根水泥柱,表面有裂纹。她拿卷尺量,从地面往上三米,柱子上有个凹槽,里面塞着团油布。她扒出油布,打开,里面包着个铁盒。铁盒生锈,锁扣断了,打开盖子,里面是张照片。
照片拍的是码头夜景,一个男人背对镜头站着,手里拎着梅花伞。照片背面写着:“2008年6月7日,晚十点,陈建国摄。”林笙翻看照片,背景里有个模糊的影子,像是个人形。她拿放大镜看,影子轮廓像是个女人,长发,穿裙子。
她把照片装进口袋,把铁盒放回原处。走出仓库时,她看见盲眼老人站在路边,拄着盲杖。老人听见脚步声,说:“丫头,你找到什么了?”林笙说:“一张照片。”老人沉默一会儿,说:“那天晚上,我听见的不是落水声,是铁盒掉进水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