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在便利店台阶上坐到天亮。
六点十七分,第一班公交从站前广场开出。他上车,投了四枚硬币,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车窗玻璃上凝着雾气,他用袖子擦出一块,看外面的街景。
安城到云州还有三百公里。公交转大巴,大巴再转中巴,下午三点他才踏进云州城的地界。
城西老茶馆在一条窄巷子里,门脸灰扑扑的,招牌上的漆掉了一半,露出底下朽木。林渊推门进去,茶香混着霉味扑面而来。柜台后一个老头在打盹,听见动静抬了抬眼皮。
“喝茶?”老头问。
“找人。”林渊说。
老头没接话,指了指墙上的菜单。林渊顺着他手指看过去——菜单上写着铁观音、普洱、龙井,但天机眼看到菜单背后有层暗格,里面夹着一张纸条。
他走到柜台前,掏出一张十块钱拍在桌上:“一碗铁观音。”
老头收了钱,转身去后厨。林渊趁他转身,手指探进暗格,抽出纸条。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“后院槐树,第三块砖。”
他把纸条塞进口袋,端着茶碗往后院走。院子里有棵老槐树,树干粗得两人合抱。他蹲下来数砖,第三块砖是松的,轻轻一撬就开了。砖下埋着一个铁盒,锈迹斑斑。
林渊打开铁盒,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把钥匙。照片上是一男一女,男的是他师父,女的他没见过,但眉眼间和自己有几分相似。照片背面写着日期——十八年前,地点是云州林家老宅。
他攥紧钥匙,站起来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林渊回头,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人站在院门口,手里捏着两个核桃,转得咔咔响。
“你是林渊?”那人问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你师父的朋友。”中年人把核桃揣进兜里,“短信是我发的。你师父死前托我保管这东西,说如果你活着来云州,就交给你。”
林渊盯着他的眼睛。天机眼捕捉到对方瞳孔微缩,右手拇指不自觉地摩擦食指——这是说谎的微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