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林渊蹲在火车站候车厅的角落。
他买了张去云州的硬座票,兜里只剩三百块。候车厅里人不多,几个民工躺在长椅上打鼾,保洁拖着地,水渍在瓷砖上拖出长长的痕迹。
林渊把铁片攥在手心,天机眼自动扫过周围——左侧第三排座椅下有个摄像头,镜头正对着他。他侧过身,假装系鞋带,把脸埋进膝盖。
广播响起,去云州的列车开始检票。他站起来,跟着人群往前走。检票口站了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,目光扫过每个乘客的脸。林渊压低帽檐,把背包抱在胸前,混在一群学生中间走过。
车厢里灯暗,空调打得低。他找到座位,靠窗,对面坐了个戴眼镜的中年人,正在看手机。林渊把背包放在腿上,闭眼假寐。
火车启动,窗外的站台灯光渐远。他睁开眼,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——年轻,但眼神已经不像二十岁的人。
“小兄弟,去哪?”对面的中年人放下手机。
“云州。”林渊没多说。
“出差?”
“找人。”
中年人笑了笑,没再问。林渊盯着他的手指——食指和中指有茧,是常年握刀留下的。他不动声色,把铁片从裤兜挪到腰带内侧。
天机眼扫过整个车厢。第二节车厢连接处站了两个人,站姿笔直,腰间鼓鼓的。第三节车厢有个女人在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但林渊听清了几个字——“林”“铁片”。
他站起来,往厕所走。路过连接处时,那两人看了他一眼。林渊加快脚步,推开厕所门,锁上。
窗户能打开,但火车在高速行驶,跳下去不死也残。他深吸一口气,打开手机地图——下一站是安城,还有二十分钟。
厕所门被敲响。
“有人。”他说。
敲门声停了,但脚步声没走远。林渊把马桶盖放下,踩上去,推开通风窗。窗框生锈,卡住了。他用力砸了两下,铁皮松动。
火车减速进站。他推开窗,钻出去,扒住车厢外壁。风灌进衣服里,冷得刺骨。站台灯光越来越近,他松手,落在铁轨旁的碎石堆上,膝盖磕出血。
林渊爬起来,钻进夜色里。
安城站是个小站,凌晨四点,站台上只有两个工作人员。他从侧面翻过栅栏,沿着公路走。路灯昏黄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走了两公里,他看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。推门进去,买了瓶水和一包饼干。收银员是个打瞌睡的姑娘,没看他。
林渊坐在店外的台阶上,撕开饼干包装。手机震动,他看了一眼——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:“林渊,你师父的死因,和云州林家的灭门案有关。想知道真相,来云州城西的老茶馆。”
他盯着屏幕,天机眼自动分析——短信发送地址是云州,发信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七分。
林渊把饼干咽下去,拧开瓶盖喝了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