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摊的灯还亮着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灶台。
刻的那几个字,明天就要被铲车碾碎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刘总站起来,腿有点软,扶着桌子才站稳。
阿杰已经走到巷子口,回头喊:“你们快点。”
老码头离这儿不远,三公里。
走路过去。
没人想打车。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夜风吹过来,有点凉。
我走在中间,左边是刘总,右边是阿杰。
三个人,像三个傻子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,“这都什么事儿。”
刘总没理我。
阿杰也没理我。
行吧。
老码头到了。
废弃的货运码头,铁皮棚子都锈穿了。
江边停着一条水泥船,半沉在水里。
“她说的老码头,就是这儿?”阿杰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我说。
刘总突然蹲下来,手撑着地面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我认识这条船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三年前,我跟她最后一次吵架。”刘总声音很闷,“她说她要去一个地方,我说你爱去哪去哪。然后她走了。”
“她没告诉你?”
“没有。”他抬起头,“我后来查过她的通话记录,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“不是吧?”我说,“你怀疑我?”
“我没说。”
“你他妈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阿杰挡在我们中间:“别吵了。”
“她打电话给我,是因为她是我妹妹。”我说,“她跟我说她发现刘总在外面有人,还发现刘总公司账目有问题。她说她拍了证据,想交给警察。”
刘总脸色白了。
“然后呢?”阿杰问。
“然后她说她怕,说要去老码头躲几天。”我说,“我说我去接你,她说不用,她自己坐车过来。”
“她来了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那天我等了一夜,她没来。”
江风吹过来,水泥船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。
“她没来。”我又说了一遍。
阿杰掏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,往水泥船上照。
“那是什么?”他指着船舱。
我看过去。
一个红色的东西。
刘总也站起来。
我们三个往船上走。
木板搭的跳板,踩上去吱呀响。
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。
船舱门没锁。
推开。
里面有个行李箱。
红色的行李箱。
阿杰手在发抖。
“拉开。”我说。
他蹲下来,拉链拉开。
里面是衣服。
女人的衣服。
最上面是一件红裙子。
“是她。”阿杰说。
刘总伸手去拿裙子,手在半空停住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我说。
阿杰把裙子拿开。
下面是一个信封。
牛皮纸信封,没封口。
我拿起来,里面是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女人,抱着一个小孩。
女人不是小婉。
小孩也不是。
刘总看到照片,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这谁?”阿杰问。
刘总没说话。
“我问你这谁!”
“我……前女友。”刘总说,“她给我生了个儿子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
阿杰冲上去,一拳砸在刘总脸上。
刘总没躲。
“她知道了这件事?”刘总捂着脸问。
“你说呢?”我说。
“所以她拍了照片,想拿这个威胁我?”
“威胁你?”阿杰吼出来,“她是你前妻!她只是想要个真相!”
“我不知道她发现了。”刘总说。
“你不知道?”我冷笑,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江风突然大起来。
水泥船晃了一下。
“还有东西。”阿杰说。
信封里还有一张纸。
展开。
是小婉的字。
“哥,阿杰,刘总,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别找我,我做了该做的事。证据在我朋友那儿,她会交给警察。对不起,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字很潦草。
像是匆忙写的。
阿杰蹲在地上,肩膀抖。
刘总靠着船舱壁,脸白得像纸。
我看着那封信。
“她朋友是谁?”我问。
没人回答。
“她朋友是谁!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阿杰说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刘总说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阿杰的手机。
他接起来。
“喂?”
那边说了什么。
阿杰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他挂了电话。
“警察。”他说,“他们说,在老码头江边,发现了一具女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