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瑶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背上的伤火辣辣地疼，她没叫丫鬟，自己脱了外衫，对着铜镜看伤口。
血已经把里衣粘住了。
她咬着牙，一点一点撕开。
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小姐！”
小丫鬟春兰推门进来，看见她背上的伤，脸都白了。
“别声张。”沈清瑶说，“去打盆热水，拿点药。”
春兰手忙脚乱地去了。
沈清瑶坐在床边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那封信。
字迹确实像她的。
但绝对不是她写的。
谁干的？
沈清莲？
不对。
沈清莲没那么大本事，能模仿她的字到那种程度。
背后还有人。
春兰端着热水进来，小心翼翼地给她擦伤口。
“小姐，这伤……得请大夫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清瑶说，“明天再说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翠儿那边有消息吗？”
春兰摇头。
“奴婢去找过她，她不在房里。”
沈清瑶心里一沉。
“不在？”
“嗯，她屋里东西都在，人不见了。”
离谱。
一个大活人，能凭空消失？
“继续找。”沈清瑶说，“偷偷找，别让人知道。”
“是。”
春兰给她上完药，退出去。
沈清瑶躺下，盯着帐顶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。
祖母看她的眼神。
沈清莲装出来的委屈。
还有那封信。
她翻了个身，背上的伤又疼起来。
疼得她睡不着。
第二天一早。
沈清瑶刚醒，春兰就跑进来。
“小姐！不好了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翠儿……翠儿死了！”
沈清瑶猛地坐起来。
背上的伤被扯到，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今早有人在后院井里发现的，已经泡了一夜了。”
沈清瑶脑子嗡嗡响。
翠儿死了。
昨天她刚让顾北辰去查翠儿。
今天就死了。
不是吧。
动作这么快？
“谁发现的？”沈清瑶问。
“厨房的王婆子，去打水的时候看见的。”
“报官了吗？”
“报了，官府的人已经来了。”
沈清瑶穿好衣服，往外走。
春兰拦住她。
“小姐，您别去，那边乱得很。”
“我得去看看。”
沈清瑶推开她，走出去。
后院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官府的人正在打捞尸体。
沈清莲也在。
她站在人群里，脸色苍白，眼眶红红的。
看见沈清瑶过来，她低下头。
“姐姐。”
声音很小，带着哭腔。
沈清瑶没理她。
她走过去，看见井边的水迹。
还有一只鞋。
翠儿的鞋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沈清瑶问一个丫鬟。
丫鬟小声说：“不知道，昨晚还好好的，今早就……”
沈清瑶转头看沈清莲。
沈清莲抬起头，眼眶里含着泪。
“姐姐，你别这样看我。”
“我怎么了？”沈清瑶说。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怀疑我？”
沈清瑶没说话。
沈清莲眼泪掉下来。
“翠儿跟了我这么多年，我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你当然可能。”沈清瑶打断她。
沈清莲愣住。
周围的人也都愣住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沈清莲声音发抖。
“我什么意思，你心里清楚。”
沈清瑶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昨天我让王爷查翠儿，晚上她就死了。”
“真有你的，沈清莲。”
沈清莲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”
“我血口喷人？”沈清瑶冷笑，“那你说，翠儿为什么死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！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沈清瑶盯着她。
“那封信，是你写的吧？”
沈清莲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什么信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沈清瑶又往前走一步，“那封信，模仿我的字迹，写给林公子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找人模仿我的字，写了那封信，然后放在我房里，再让祖母发现。”
沈清莲嘴唇在抖。
“你有证据吗？”
“翠儿就是证据。”沈清瑶说，“她帮你做的这件事，所以你杀了她灭口。”
“我没有！”
沈清莲声音尖起来。
“你胡说！你血口喷人！”
沈清瑶看着她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翠儿为什么死？”
沈清莲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说不出来了？”沈清瑶说。
沈清莲咬住嘴唇。
眼泪掉得更凶。
“姐姐，我知道你不喜欢我，但你不能这样冤枉我。”
“我冤枉你？”
沈清瑶笑了。
“沈清莲，你记住。”
“这一世，我不会再让你得逞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沈清莲突然叫住她。
“姐姐！”
沈清瑶停下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以为，你能赢吗？”
沈清瑶回头。
沈清莲擦掉眼泪，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很小。
但沈清瑶看见了。
“你背后的人，比你想的厉害。”
沈清莲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沈清瑶站在原地。
心里发凉。
她背后还有人。
谁？
沈清瑶回到院子，春兰跟进来。
“小姐，您别听她胡说。”
“她没有胡说。”沈清瑶说，“她背后确实有人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
沈清瑶没说话。
她走到桌前，拿起笔。
写了两个字。
太后。
春兰看见，吓了一跳。
“小姐，您……”
“别问。”沈清瑶说，“去把这张纸烧了。”
春兰接过纸，手在抖。
沈清瑶坐下来。
脑子转得飞快。
太后。
一定是太后。
她杀了母亲，现在又想杀她。
沈清莲只是她的棋子。
翠儿也是。
沈清瑶握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疼。
但她没松手。
“小姐，您的手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沈清瑶松开手，掌心有血痕。
她看着那血痕。
突然笑了。
“春兰。”
“嗯？”
“帮我准备一下。”
“准备什么？”
“进宫。”
春兰愣住。
“进宫？”
“嗯。”沈清瑶站起来，“我要去见太后。”
“可是……太后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瑶说，“但我必须去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有些账，该算一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