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那话一出来,我脑子嗡了一声。
我妈在他手上?
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你妈在我手上。”王浩笑得很贱,“不信你回去看看,你家门锁换了吧?”
我转身就跑。
沈墨追上来。
“别急,他骗你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刘老板刚走。”他说,“王浩要是真绑了你妈,刘老板不会这时候来见我。”
我站住了。
喘着气。
“那他说我门锁换了?”
“你回去看就知道了。”
我瞪着他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意思是你妈没事。”他说,“但你家门锁可能真换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爸。”
我爸?
对,我爸。
那个欠高利贷、逼我退学、绑架我妈的男人。
“他换的?”
“应该是。”沈墨说,“他怕你妈回去。”
“怕我妈回去干什么?”
“怕她拿房产证。”
房产证?
我愣了一下。
“那房子是我妈的名字?”
“嗯。”沈墨说,“你妈当年买的,写她一个人名字。你爸欠了债,想卖房还钱,但你妈不签字。”
“所以他要换锁?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妈在哪?”
“在你外婆家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让人查的。”他说,“你妈昨天下午坐车去了县城,晚上到的你外婆家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马上又气起来。
“你又不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你又急。”他说,“而且这事还没完。”
“什么没完?”
“你爸今天下午要来学校。”
“来干什么?”
“找你签字。”
“签什么字?”
“放弃继承权。”他说,“你妈那套房子,你想继承就得你签字放弃,他才能卖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爹啊。
“我不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你爸会逼你。”
“怎么逼?”
“他会说,你不签,他就去法院告你妈。”
“告什么?”
“告她骗婚。”沈墨说,“说当年她隐瞒了赌债。”
“我妈有赌债?”
“有。”他说,“但你妈的赌债是你爸逼她赌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当年让你妈去赌场,说能赢钱。结果输了,你妈欠了钱,你爸帮她还了,然后拿这个要挟她一辈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原来是这样。
我妈不是自愿的。
“所以你现在知道了。”沈墨说,“你爸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不签。”
“他会来学校闹。”
“让他闹。”我说,“我反正不怕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我陪你。”
下午两点。
我爸果然来了。
穿着一件旧西装,头发梳得油亮。
站在教室门口,冲我招手。
“晚晚,出来一下。”
我走出去。
“什么事?”
“签个字。”他递过来一张纸。
我接过来看。
放弃继承权声明。
“我不签。”
“你签也得签,不签也得签。”他说,“这房子是你妈的,你妈欠我钱。”
“我妈欠你什么钱?”
“当年她赌输的钱,是我还的。”
“那是你逼她赌的。”
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
“我有。”
我愣住了。
说话的不是我。
是沈墨。
他从我身后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当年赌场的监控录像。”他说,“你带她去的,你逼她下的注。”
我爸脸色变了。
“你哪来的?”
“你不用管。”沈墨说,“你现在走,这事就算了。你要是不走,我就把录像交给派出所。”
我爸盯着他。
盯了很久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他背影,突然觉得可笑。
这就是我亲爹。
为了钱,什么都干得出来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沈墨说,“但有个事我得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刚才说,你妈欠他钱,其实不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妈当年赌输的钱,是你爸借给她的高利贷。”他说,“利息滚到现在,已经翻了好几倍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你妈现在欠的不只是你爸,还有放高利贷的人。”他说,“那些人也在找你妈。”
我脑子又嗡了一声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。”他说,“但你妈暂时不能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些人知道你妈在哪。”他说,“他们也在找你爸。”
“找我爸干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爸跟刘老板合作,想用你妈的房子抵债。”他说,“但刘老板不是善茬,他想吞掉整个小区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你爸现在也在躲。”他说,“他今天来学校,是刘老板逼的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原来这一切,都是刘老板在背后操纵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先让你妈安全。”他说,“然后收拾你爸。”
“怎么收拾?”
“让他自己承认,当年是他逼你妈赌的。”
“怎么让他承认?”
“用这个。”
他拿出一个录音机。
“刚才你爸说的话,我都录下来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,这个人真可怕。
但也真可靠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,“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。”
我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。
我突然觉得,也许这次重生,真的能改变什么。
但下一秒,电话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晚晚,你快来,你爸带人来了!”
我愣住了。
我爸不是刚走吗?
怎么又去了外婆家?
“走。”沈墨说,“去你外婆家。”
我们跑出校门。
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路上,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别怕。”沈墨说,“有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但我还是怕。
因为我知道,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,是我亲爹要卖我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