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还没停稳,我就看见外婆家门口围着一堆人。
我妈站在门口,脸色发白。
对面站着顾建国,还有三个我不认识的男人。
其中一个光头,脖子上有纹身。
“晚晚,别下车。”沈墨拉住我。
“那是我妈!”
“你下去能干嘛?送人头?”
我甩开他。
“那也得下。”
我推开车门,冲过去。
“妈!”
我妈看见我,眼睛红了。
“晚晚,你来干什么?快走!”
“走什么走?”顾建国冷笑,“今天这事,得说清楚。”
“说清楚什么?”我盯着他,“你是我爸,你带人来砸我妈娘家?”
“你妈欠钱。”
“欠谁的钱?”
“欠我的。”光头开口了,声音很粗,“你妈当年赌钱,借了我五万块,到现在没还。”
“有借条吗?”沈墨走过来。
光头一愣。
“有。”顾建国从兜里掏出一张纸。
沈墨接过去看了一眼。
“假的。”
“你说假就假?”
“笔迹不对。”沈墨说,“日期也不对,你妈当年赌钱是九五年,借条写的是九六年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“九六年你妈已经戒赌了。”沈墨说,“这借条是你后来补的。”
顾建国脸色变了。
“你他妈谁啊?”光头怒了,“少管闲事!”
“我是她同学。”沈墨说,“也是她男朋友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妈也愣住了。
顾建国更是瞪大眼睛。
“你个小屁孩,毛都没长齐,还敢充大人?”
“我毛长没长齐不重要。”沈墨说,“重要的是,你背后的人是谁。”
他盯着光头。
“刘老板让你来的?”
光头脸色一僵。
“什么刘老板?我不认识。”
“那这钱是谁让你来收的?”
“我自己。”
“你自己?”沈墨笑了,“你自己会为了五万块,跑这么远?”
“你管得着吗?”
“管得着。”沈墨拿出手机,“因为我认识你。”
光头一愣。
“你叫赵老三,去年在城西砍过人,判了三年缓刑。”沈墨说,“你要是再犯事,缓刑就变实刑。”
光头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别管我怎么知道。”沈墨说,“你现在走,我不报警。”
光头看了顾建国一眼。
“走。”
“三哥!”
“走!”
光头带着人走了。
顾建国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。
“你……你个小兔崽子……”
“爸。”我开口了,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“我想怎样?”他笑了,“我想让你妈把房子卖了,还债!”
“那是外婆留给妈的!”
“你外婆都死了,那房子就是我的!”
“你放屁!”
我妈突然吼了一声。
“顾建国,你别逼我!”
“我逼你?”他冷笑,“是你逼我!”
“我逼你什么了?”
“你逼我当坏人!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,这个人已经疯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你要房子是吧?”
“晚晚!”我妈拉住我。
“没事。”我拍拍她的手,“我给。”
顾建国愣住了。
“你说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签一份协议,断绝父女关系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签了,房子给你。”我说,“不签,你一分钱都拿不到。”
他盯着我。
我也盯着他。
沉默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签。”
我妈哭了。
沈墨握紧我的手。
我笑了。
但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因为刘老板还没露面。
而那个光头,也不会善罢甘休。
果然,晚上十点。
电话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顾晚晚。”
声音很沉。
“我是刘老板。”
“你妈那套房子,我要定了。”
“你有本事,就拦住我。”
然后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,手心全是汗。
沈墨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刘老板打电话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,房子他要定了。”
沈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我们就让他要不了。”
“怎么要不了?”
“把房子卖了。”
“卖给谁?”
“卖给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