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太监脸色煞白。
“黑旗？”沈煜声音沉下去。“多少人？”
“看不清。”太监哆嗦。“至少……几百。”
太后从床上站起来。
“慌什么。”她说。
但手在抖。
我握紧拳头。
搞毛啊。
才熬完药。
又来。
“谁带的队？”沈煜问。
“旗子上……”太监咽了口唾沫。“绣着个‘李’字。”
李？
我脑子一炸。
“李公公？”我说。
太后摇头。
“不是他。”她说。“他死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他儿子。”太后说。“李统领。”
我愣了。
李公公还有儿子？
“太监哪来的儿子？”我说。
“干儿子。”沈煜解释。“李公公收养的，从小当亲生的养。后来进了禁军，一路升到统领。”
“那他现在……”
“来报仇的。”太后说。“他爹死了，他怀疑是我们杀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锅又甩我们头上。
“他能调动禁军？”我说。
“禁军副统领。”沈煜说。“有权调三百人以内。”
“三百人？”我看看四周。“我们这里……不到二十个。”
“加上暗卫。”沈煜说。“四十。”
四十对三百。
不是吧。
“能打吗？”我说。
“能拖一阵。”沈煜说。“但撑不了太久。”
太后穿上外衣。
“我去见他。”她说。
“不行！”沈煜拦住。“太危险。”
“我是太后。”她说。“他不敢动我。”
“他爹死了。”沈煜说。“他什么都敢。”
太后沉默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整齐。
沉重。
军队。
我走到窗边。
隔着院子。
黑压压一片。
最前面。
一个穿盔甲的男人。
三十来岁。
脸上没表情。
手里握着刀。
“李统领。”沈煜喊。
“王爷。”他回。
声音不大。
但听得清楚。
“你带兵围宫。”沈煜说。“是想造反？”
“不敢。”李统领说。“只想讨个公道。”
“什么公道？”
“我爹的死。”他说。“谁动的手？”
“你爹中毒身亡。”沈煜说。“我们也在查。”
“查？”他冷笑。“查了这么久，查出来什么？”
“线索断了。”
“断了？”他拔刀。“那我就帮你们续上。”
他抬手。
身后的士兵举弓。
箭头对准我们。
我心跳加速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别乱来。”沈煜说。“你爹的死，背后有人指使。”
“谁？”
“还没查出来。”
“那就没得谈。”他说。“我数三声。交出凶手。不然——放箭。”
“一。”
我看向沈煜。
他握紧剑。
“二。”
太后深吸一口气。
“三——”
突然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密集。
急促。
所有人回头。
一队骑兵冲过来。
旗子是——
红色的。
“御林军！”有人喊。
李统领脸色变了。
骑兵停下。
为首的人下马。
是个年轻人。
穿白袍。
手里拿着令牌。
“太后。”他单膝跪地。“臣来迟了。”
太后眯眼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先帝遗臣。”他说。“奉命暗中护卫。”
先帝？
我看向沈煜。
他皱眉。
“先帝的人？”他说。“我怎么不知道。”
“王爷不知。”那人说。“先帝临终前交代，不到万不得已，不得现身。”
他站起来。
转身面对李统领。
“李统领。”他说。“你爹的死，我知道是谁干的。”
李统领盯着他。
“谁？”
“你身后的人。”那人说。“他让你来送死。”
李统领回头。
身后士兵面面相觑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他说。
“你爹查到了一些事。”那人说。“关于太后令牌的真相。”
太后令牌。
我的心又提起来。
“什么真相？”李统领说。
“太后令牌。”那人说。“不是太后的。是先帝的。”
全场安静。
“先帝的？”太后愣住。
“对。”那人说。“先帝留了块令牌，交给心腹保管。后来被偷了。你爹查到了偷令牌的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干爹。”那人说。“李公公。”
李统领脸色发白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“他为什么要偷？”
“因为。”那人停顿。“他想当皇帝。”
轰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李公公？
想当皇帝？
一个太监？
“你胡说！”李统领怒吼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那人说。“你爹查到了，所以被灭口。你干爹以为是你爹告密，其实是你爹要揭发他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“令牌背面。”那人说。“有先帝的暗纹。你干爹的令牌是假的。真的还在我手里。”
他掏出令牌。
举起来。
阳光下。
背面有细纹。
太后凑近看。
“是真的。”她说。“暗纹没错。”
李统领盯着令牌。
手在抖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说。“我爹……是被干爹杀的？”
“对。”那人说。“他让你来围宫，是想借你的手除掉太后和王爷。然后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篡位。”
李统领跪下来。
刀掉在地上。
“我……”他声音嘶哑。“我差点……”
“起来。”沈煜说。“现在知道还不晚。”
李统领抬头。
“王爷。”他说。“我愿戴罪立功。”
“好。”沈煜说。“你干爹现在在哪？”
“宫里。”他说。“他说等这边消息。”
“走。”沈煜说。“抓人。”
他回头看我。
“你留在这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“我也去。”
“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面里下毒的事，我要当面问清楚。”
他看了我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跟紧我。”
我点头。
手心还在冒汗。
但腿不抖了。
我们上马。
骑兵开道。
朝皇宫冲去。
风刮在脸上。
疼。
但脑子清醒。
李公公。
原来是他。
那面里的毒……
也是他？
为什么？
为了杀我？
还是杀沈煜？
或者……
杀太后？
不知道。
但马上。
就会知道了。
马蹄声震天。
宫门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