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又开了。
我盯着车门上那层灰,脑子里全是周磊那句话。他说看见我桌上的信了。那封信我明明锁在抽屉里,他怎么看见的?除非他翻过我东西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小声骂了一句。
旁边那姑娘还在哭,耳机线缠在脖子上,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开口。有些事,自己都搞不明白,怎么劝别人。
手机又震了。我妈:你爸血压又高了,周末回来看看?
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,最后回了个“好”。
三年前那封信,我写的是“世界很大,我想去看看”。多傻啊,现在想想,我连小区门口都没走出去过。
列车减速,报站:建国门。
我本来该换乘的,但脚没动。车门开了又关,我透过玻璃看见站台上一个穿灰色工作服的身影——不是周磊,是另一个物业的人,胖一点,正蹲着修闸机。
我真服了,怎么满脑子都是他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微信好友申请。头像是一片黑,名字就一个字:磊。
我手抖了一下,点了通过。
“那封信,”他发来一条语音,声音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,“你后来撕了没?”
我愣了三秒,打字:你怎么有我微信?
他没回。
列车启动,灯光忽明忽暗。我忽然想起,三年前他走的那天,我桌上确实少了一支笔。那支笔是我从公司前台顺的,黑色,上面印着logo。当时没在意,以为是保洁收走了。
现在想想,他拿我笔干什么?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他发来一张照片:昏暗的灯光下,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是我三年前的笔迹——“世界很大,我想去看看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字,不是我写的:
“替我去看看。”
车门再次打开,我猛地站起来,冲了出去。站台上空荡荡的,只有风从隧道里灌进来。
我蹲在地上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手机又响了。他发来最后一条消息:
“明天凌晨三点,末班车,第三节车厢。我等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,半天没动。
然后我打了一个字: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