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弯腰捡起手机。
屏幕碎了。
医院那边已经挂了。
沈薇没动。
就站在那。
眼睛盯着地面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她没反应。
我拉她手。
手冰凉。
“沈薇！”
她抬头看我。
眼神空。
“妈……妈怎么了？”
声音抖。
“抢救。”我说，“我们去看看。”
她点头。
我拦了辆出租。
车上她一直攥着我手。
指甲陷进肉里。
疼。
但我没吭声。
到了医院。
抢救室灯亮着。
走廊空荡荡。
沈薇站不住。
我扶她坐下。
“没事的。”我说。
她摇头。
“周远。”她说，“我妈要是走了……”
“别瞎说。”
“我什么都没给她。”她说，“连孙子都没让她看到。”
我蹲下。
看着她。
“孩子的事，是我的错。”
她没说话。
抢救室门开了。
医生出来。
沈薇站起来。
“医生，我妈怎么样？”
医生摘下口罩。
“暂时稳住了。”他说，“但情况不乐观，需要观察。”
沈薇腿软。
我扶住她。
“能进去看看吗？”我问。
“只能一个人。”医生说。
沈薇看我。
“你去吧。”我说。
她进去。
我坐在走廊。
掏出烟。
又放回去。
这是医院。
搞毛啊。
我他妈想抽。
手机震了。
是陈旭。
“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“稳住了。”我说，“但医生说情况不好。”
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你守着书店。”
他沉默。
“周远。”他说，“有件事我得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沈薇妈妈之前找过我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半个月前。”陈旭说，“她让我别告诉沈薇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她身体不行了。”陈旭说，“想看到沈薇幸福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她还说，她一直知道沈薇心里只有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她还给你留了封信。”陈旭说，“在我这。”
“信？”
“嗯。她说要是她走了，再给你。”
离谱。
“现在给我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送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靠在墙上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沈薇出来。
眼睛肿了。
“妈睡了。”她说。
“医生说能探视吗？”
“明天可以。”她说，“今晚不让进了。”
“走。”我说，“先回去。”
她点头。
我们下楼。
陈旭在门口。
递给我一个信封。
沈薇看他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送东西。”陈旭说。
她没追问。
我接过信。
没拆。
“回去看。”我说。
沈薇看我。
“我妈给你的？”
“嗯。”
她没再问。
陈旭走了。
我们回沈薇家。
她坐在沙发上。
我拆信。
信纸泛黄。
字迹歪斜。
“小周：
当你看到这封信，我可能已经不在了。
别难过。
我这辈子最遗憾的，是没早点告诉你，沈薇怀过你的孩子。
她瞒着我。
我也瞒着她。
但我知道她心里苦。
她一直放不下你。
就像你放不下她。
书店是我帮她租的。
那本日记，是我放在你车上的。
我想让你们重新开始。
你爸的事，我也知道。
他当年不是离家出走。
他是去找你妈了。
你妈在深圳。
她没死。
她在等你。
去找她吧。
带着沈薇。
——沈薇妈妈留”
我手抖。
沈薇凑过来看。
看完。
她愣住。
“我妈……”
“她一直在帮我们。”我说。
沈薇哭了。
“她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怕你恨她。”我说。
她抱住我。
“周远。”她说，“我们去找你妈。”
我点头。
手机又震。
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是周远吗？”
女声。
有点熟悉。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电话？”
“你爸告诉我的。”她说，“他也在深圳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们……在一起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我们一直在一起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回来？”
“怕你恨我们。”她说，“但现在，你爸让我打电话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你该知道了。”
我挂断。
沈薇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妈。”我说，“她还活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信上写了。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，“她刚才打电话了。”
沈薇瞪大眼睛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我爸也在。”
“在深圳？”
“嗯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想去。”我说。
沈薇拉住我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妈呢？”
“她明天能探视。”沈薇说，“我们今晚就走，明天回来。”
我看着窗外。
天黑了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