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上高速。
沈薇在旁边，一直看窗外。
我握着方向盘，手有点抖。
“你妈电话里说什么了？”她问。
“就说让我去。”我说，“她说我爸也在。”
“你爸……”沈薇顿了一下，“你恨他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忘了。”
她又沉默。
手机震。
是我妈打来的。
“到哪了？”
“刚上高速。”我说，“还得三个小时。”
“你爸想跟你说两句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，有点沙哑。
“小远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嗯。”
“我……”他停了一下，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妈让我打电话，说你现在知道了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你不原谅我，但我想见你一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，“现在才想见？”
他沉默。
“我快死了。”他说，“肝癌，晚期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，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你妈不让我说，但我怕再不说，就没机会了。”
沈薇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周远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地址发我。”我说，然后挂了。
沈薇看着我。
“你爸生病了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肝癌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握紧我的手。
我继续开车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我恨他。
他丢下我和我妈跑了，十几年没消息。
可现在他要死了。
我该恨他，还是该去看他？
“你想去吗？”沈薇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已经开出来了。”
“那就去吧。”她说，“见一面，不亏。”
我没回答。
手机又震。
是短信。
我妈发来的地址。
后面还有一行字：
“你爸一直有写日记，他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又是日记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薇问。
“他说有日记要给我。”我说。
沈薇愣了一下。
“你爸也写日记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他走的时候，我才十岁。”
车继续往前开。
路灯一盏一盏闪过。
我忽然觉得，这趟路，比我想的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