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,我手抖得厉害。
小褚站在我身后,呼吸声粗重。
“爸,你倒是拧啊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咔哒。
锁开了。
柜子最底层。
暗格。
拉开木板。
里面躺着个牛皮纸信封。
鼓鼓囊囊的。
我拿出来。
信封上写着。
“老褚亲启”。
字迹是刘敏的。
但跟之前那封信不一样。
这笔迹。
更抖。
像写的时候。
手在发抖。
小褚凑过来。
“还有?”
我没说话。
拆开信封。
里面掉出张照片。
是我。
年轻时候的我。
穿着那件蓝色工装。
站在修车铺门口。
笑得没心没肺。
照片背面有字。
“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张。”
“那时候你还没学会叹气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继续掏。
信封里还有张纸条。
叠得整整齐齐。
展开。
上面只有几行字。
“老褚。”
“如果你看到这个。”
“说明你已经回到这个家了。”
“柜子最里面。”
“还有东西。”
“别让小褚知道。”
“等我走了再拿出来。”
“你一个人看。”
我愣住了。
小褚在身后问。
“妈又写了啥?”
我把纸条折起来。
塞进口袋。
“没啥。”
“就说让我好好对你。”
小褚盯着我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他撇嘴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跟妈一个德性。”
“都爱藏着掖着。”
我没接话。
心里头。
翻江倒海。
刘敏到底留了多少东西?
她到底。
还有多少话。
没来得及说?
我把信封放回暗格。
关上柜门。
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走吧。”
“先吃饭。”
小褚看我一眼。
“你脸色不对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有点累。”
他没再追问。
转身往厨房走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伸进口袋。
摸着那张纸条。
心里头。
有个声音在说。
等小褚睡了。
我再看。
那个柜子最里面。
到底。
还藏着什么。
晚上。
小褚睡了。
我轻手轻脚。
走到柜子前。
打开柜门。
手伸到最里面。
摸到一个铁盒子。
冰凉。
沉。
我拿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沓信。
每一封。
都写着我的名字。
日期。
从十年前开始。
到半年前结束。
我手抖得。
几乎拿不住。
打开第一封。
日期是。
我离开家的那天。
“老褚。”
“你走了。”
“小褚在哭。”
“我也在哭。”
“但我没拦你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。”
“你心里苦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滴在信纸上。
字迹洇开。
我继续往下翻。
每一封。
都是她。
在那些我没在的日子里。
写给我的话。
最后一封。
日期是半年前。
字迹很淡。
“老褚。”
“我不行了。”
“这些信。”
“本来想等你回来再给你。”
“但我等不到了。”
“你看到的时候。”
“我已经走了。”
“别难过。”
“我这一辈子。”
“最不后悔的。”
“就是嫁给你。”
我把信贴在胸口。
蹲在地上。
哭得像个傻逼。
小褚突然推门进来。
“爸?”
“你搞毛啊?”
“大半夜不睡。”
他看到我手里的信。
愣住了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又。”
他走过来。
蹲在我旁边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
我没动。
他伸手。
轻轻拿过一封信。
看完。
他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。
他说。
“妈她。”
“到底有多爱你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眼睛模糊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她有多爱你。”
小褚没说话。
把信放回盒子。
站起来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陪你去墓地。”
“把这些信。”
“烧给她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头。
突然有个念头。
刘敏。
你到底。
还有多少。
没告诉我的事?
这个铁盒子。
是不是。
也不是最后一件?
我盯着盒子底部。
好像有个夹层。
心跳。
又开始加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