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逗我呢？”
小褚突然回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明天。”
“一个人去。”
“你。”
“别跟着。”
我愣住。
手里夹着的烟差点掉地上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我不能去？”
“不能。”
他声音很硬。
像块石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为什么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想一个人。”
“看看她。”
他别过脸。
我看他肩膀又抖了。
操。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。
“行。”
“你说了算。”
我掐灭烟。
心里堵得慌。
但没说啥。
他进了房间。
门关上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看着天花板。
灯管有点闪。
像要坏了。
半夜。
我起来喝水。
听见他房间有声音。
像是哭。
又像是说话。
我站了一会儿。
没敲门。
第二天早上。
他出来的时候。
眼睛肿着。
“爸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他点点头。
走到门口。
又回头。
“那封信。”
“你看了吗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她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想说点什么。
但没说出来。
他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听见他下楼的声音。
一下。
一下。
越来越远。
我坐回沙发。
拿起刘敏的信。
又看了一遍。
“老褚。”
“我不怪你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照顾好小褚。”
“他就交给你了。”
我把信折好。
放进口袋。
出门。
去便利店。
老板看见我。
“今天早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昨晚那小子。”
“你儿子？”
“嗯。”
“挺帅的。”
“像他妈。”
我笑了笑。
没说话。
晚上。
小褚没来。
我打他电话。
关机了。
我有点慌。
但没处找。
十点。
门响了。
是他。
手里拿着个信封。
“爸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让我给你。”
“今天。”
“我才知道。”
他声音抖。
“她。”
“让我。”
“别恨你。”
我接过信。
手也在抖。
“小褚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。”
“她一直。”
“都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。
他哭了出来。
“她知道。”
“你当年。”
“为什么走。”
“她。”
“她让我。”
“别告诉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。”
“她查过。”
“你公司的事。”
“她知道。”
“你被人坑了。”
“欠了债。”
“怕连累我们。”
“才走的。”
我手里的信掉在地上。
“你妈。”
“她。”
“她怎么。”
“知道的。”
“她。”
“她一直。”
“在查。”
“她。”
“她。”
“她让我。”
“别告诉你。”
“怕你。”
“更难受。”
我蹲下来。
捡起信。
拆开。
上面是刘敏的字。
歪歪扭扭的。
“老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当年。”
“不是故意走的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一直。”
“都是好男人。”
“只是。”
“太倔了。”
“小褚。”
“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真的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
信纸皱巴巴的。
有水渍。
我抬头看小褚。
“你妈。”
“她。”
“她什么时候。”
“知道的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她查到的。”
“她。”
“她让我。”
“别告诉你。”
“怕你。”
“觉得。”
“对不起她。”
我站起来。
抱住他。
“小褚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爸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他哭。
我也哭。
“爸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看我妈。”
“行吗？”
“行。”
“行。”
我抱着他。
没松手。
窗外。
月亮又出来了。
明天。
又是新的一天。
但今天。
也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