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刚走出管理处，天边乌云压得更低了。
一道闪电劈下来，落在矮墙那头。
轰隆——
地面都在抖。
他脚步一顿。
裂缝那边传来声音。
不是风声。
是脚步声。
“搞毛啊。”沈渡骂了一句。
他转身往回跑。
矮墙前面站着一排人。
不。
不是人。
是黑影。
个个没有脸。
身体像黑雾凝成的。
胖子站在墙后，手里举着铁锹。
“妈的，来了。”胖子说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邪神的走狗。”胖子说，“裂缝扩大，它们就过来了。”
黑影动了。
第一个黑影冲过来。
速度很快。
沈渡侧身躲开。
黑影擦着他肩膀过去，带起一阵冷风。
他掏出烟。
老头的烟。
还剩一根。
他点上。
蓝火亮起来。
黑影停住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胖子说，“这烟还能用？”
沈渡没答。
他把烟头弹出去。
蓝火落在地上，烧出一条火线。
黑影不敢过来。
但后面还有。
一个接一个。
越来越多。
“撑不了多久。”沈渡说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跑。”
沈渡转身就跑。
胖子跟上。
他们往天关深处跑。
黑影在后面追。
脚步声密密麻麻。
像下雨。
沈渡脑子里突然响起女鬼的声音。
“左转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左转，有个地洞。”
沈渡没犹豫。
左转。
果然有个地洞。
洞口很小。
只能一个人爬进去。
“进。”沈渡说。
胖子先爬。
沈渡跟着。
洞里很黑。
很窄。
只能往前爬。
身后传来黑影的嘶吼声。
但它们没进来。
“安全了？”胖子问。
“暂时。”
沈渡停下来。
他喘着气。
洞里很安静。
只有呼吸声。
“你体内那个女鬼，靠谱吗？”胖子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渡说。
“她说只能封印三天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今天算第几天？”
沈渡愣了一下。
他算不清。
从女鬼进去开始，他一直在跑。
没停过。
“第一天吧。”他说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胖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
沈渡没接话。
他掏出那张纸条。
老头的字。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他现在信了女鬼。
信了胖子。
信了老头。
但老头说别信任何人。
那老头自己呢？
信不信？
沈渡把纸条揉成一团。
“妈的，不猜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胖子问。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天亮。”沈渡说，“天亮再说。”
胖子没再问。
洞里又安静下来。
沈渡闭上眼睛。
他感觉手背有点烫。
邪神印记。
还在。
女鬼说能压制三天。
但印记没消失。
它在动。
像在笑。
沈渡睁开眼。
洞里很黑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感觉有人看着他。
不是胖子。
是别的。
“谁？”他问。
没人答。
但洞口那边传来声音。
很轻。
像脚步声。
沈渡屏住呼吸。
声音越来越近。
然后停下。
就在洞口外面。
“沈渡。”
是个女声。
不是红裙女鬼。
是另一个声音。
“谁？”他问。
“我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
沈渡一愣。
他妈死了三年了。
“别信它。”女鬼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渡说。
“那是邪神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渡握紧拳头。
洞口的声音还在。
“沈渡，出来，妈带你回家。”
声音很温柔。
跟他妈一模一样。
沈渡咬紧牙。
“滚。”他说。
声音停了。
然后洞口传来一声笑。
很冷。
“三天。”那个声音说。
“三天后，我来接你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沈渡瘫在地上。
浑身是汗。
胖子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你妈？”胖子问。
“假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胖子说，“但你刚才差点信了。”
沈渡没答。
因为他确实差点信了。
邪神知道他的软肋。
这比什么都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