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往城南走,脑子乱成一锅粥。
谢渊他娘?她绣的凤凰,怎么就跟人家娘的一样了?
离谱。
她忍不住摸了摸腰间的绣帕,上面那只凤凰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针法,从没人教过。
天阴沉沉的,街上人不多。
城南那片老巷子,她来过几次,但每次都觉得阴森森的。墙角长了青苔,石板路坑坑洼洼,几家铺子关着门,连狗都懒得叫。
刘婆婆住巷子最深处,门口一棵歪脖子槐树,树底下坐着个老太太,眯着眼打盹。
沈知意走上前,刚要开口,老太太眼皮都没抬,就说:“走吧,不见客。”
“刘婆婆,我是顾家绣坊的沈知意,想跟您学双面异色绣。”
“不教。”
“我出银子,您开个价。”
老太太终于睁开眼,上下打量她,哼了一声:“银子?你以为我稀罕那玩意儿?”
沈知意心一沉。
刘婆婆站起身,佝偻着背,往屋里走。
“那您要什么?”沈知意追上去。
“我要你手里那方绣帕。”
沈知意一愣,低头看腰间的帕子。
“你绣的那只凤凰,针法古怪,像极了……”刘婆婆顿住,眼神忽然变得锐利,“像极了一个死人。”
沈知意手指攥紧帕子。
“你认识谢渊?”她试探着问。
刘婆婆脸色一变,转身盯着她:“你见过那小子?”
“他今天还跟我提过他娘。”
“他娘?”刘婆婆声音发抖,“他娘早死了!灭门那晚,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!”
沈知意脑子嗡的一声。
灭门?
“您是说,前朝绣坊的灭门案?”
刘婆婆没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绣帕。
“你把这帕子给我,我就教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知意脱口而出。
这帕子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念想。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亲娘是谁,但顾家养母说,这是她襁褓里就带着的。
“那你就滚。”刘婆婆转身进屋,砰地关上门。
沈知意站在门口,手心里全是汗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?
她转身要走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破木门。
不行,她必须学双面异色绣。宫绣比试只剩三天,她不能输。
可这帕子……
她咬了咬嘴唇,忽然想到一个主意。
“刘婆婆,您要这帕子,是不是因为上面的针法?”她冲着门喊,“我可以教您针法,但帕子不能给您。”
门内沉默了一会儿,吱呀一声开了条缝。
“进来。”
沈知意松了口气,推门进去。
屋里黑漆漆的,一股霉味。刘婆婆坐在炕上,盯着她。
“你当真会这针法?”
“会。”沈知意掏出帕子,“您看,这凤凰的翅膀,用的是滚针,但走线方向跟普通滚针不一样。尾巴这里,用的是套针,可每一针都斜着走,交错成鳞片状。”
刘婆婆凑近看,手指发抖。
“像,真像。”她喃喃道,“那女人也是这么绣的。”
“哪个女人?”
刘婆婆抬眼,眼神复杂:“谢渊他娘,前朝绣坊的少夫人。”
沈知意心跳加速。
“那我这针法,跟她有什么关系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刘婆婆摇头,“但这针法,世上会的人不超过三个。你一个养女,怎么会?”
沈知意也想知道。
她从小就会这种绣法,没人教,就像刻在骨子里一样。
“算了。”刘婆婆摆摆手,“你既然来了,我就教你双面异色绣。但丑话说在前头——学不会别怪我。”
“我学。”
刘婆婆从柜子里翻出一块旧绸缎,上面绣着半朵牡丹。
“双面异色绣,正面看是红的,反面看是蓝的。关键是走线要藏,针脚要匀。”她指着牡丹花瓣,“你看这里,线要这样穿……”
沈知意认真听着,手指跟着比划。
但脑子里,始终转着刘婆婆那句话。
谢渊他娘,也是这针法。
那她跟谢渊,到底是什么关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