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从刘婆婆家出来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街上没几个人,风刮得脸疼。她攥着那块旧绸缎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谢渊他娘的针法。
她自己的针法。
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?
“沈姑娘。”
她吓了一跳,抬头看见谢渊站在巷口,手里提着盏灯笼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等你。”他说得很自然,“刘婆婆教完了?”
沈知意盯着他,突然觉得这人浑身都是秘密。
“你娘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谢渊没说话,只是把灯笼往她那边照了照。
“先回去再说。”
“不。”她站在原地,“你今天必须告诉我。”
谢渊叹了口气,声音低下来:“我娘死的时候,我才六岁。我只记得她总在绣东西,绣完就锁进箱子里。后来绣坊出事,箱子也不见了。”
“什么样的箱子?”
“红木的,雕着莲花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沈知意没回答。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顾家后院那间废弃的杂物房,角落里好像就放着个红木箱子。
妈的,她以前怎么没注意过?
“谢渊,你跟我回顾家一趟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,没再多问,跟着她往顾家方向走。
到了顾家后门,沈知意熟门熟路地翻墙进去,谢渊犹豫了一下,也翻了进来。
杂物房锁着,但锁已经锈了。沈知意用石头砸了几下,锁就掉了。
推开门,一股灰尘扑过来。
角落里果然有个红木箱子,上面雕着莲花,落了厚厚一层灰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谢渊声音发紧。
沈知意把箱子拖出来,箱子没锁,一掀就开了。
里面是几件小孩的衣服,还有一块绣帕。
她拿起绣帕,手一抖。
帕子上绣的图案,跟她小时候会的那种针法一模一样——凤凰展翅,翅膀上的滚针走线,完全一致。
“这帕子……”谢渊接过去,手指摸着绣线,“是我娘的。”
沈知意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我呢?”她声音发抖,“我跟你娘,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谢渊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你会的针法,跟我娘一模一样。这世上,只有血脉至亲才能做到。”
沈知意腿软,扶着墙才没倒下去。
“你意思是,我是你娘的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谢渊打断她,“但这箱子在我家灭门前就不见了。为什么会在顾家?”
沈知意脑子里闪过嫡母那张脸。
“顾家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他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谢渊把绣帕塞进怀里,拉住她手腕。
“先别想了。宫绣比试还有两天,你得把双面异色绣练好。”
“我现在哪有心思练绣?”
“你必须练。”他盯着她眼睛,“你娘留下的针法,不是让你用来发呆的。”
沈知意愣住。
他说的是“你娘”。
她鼻子一酸,眼眶发热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骂了一句,擦掉眼角,“走,回去练绣。”
谢渊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。
两人翻墙出去,刚落地,就听见身后有人喊:
“谁在那儿?”
是顾家护院。
沈知意拉着谢渊就跑。
跑到巷子拐角,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杂物房的灯亮了,有人进去了。
箱子还在那儿。
她心里一沉。
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