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那里。
河风吹过来,冷得要命。
林月说她是林月。
说顾长河藏了她二十年。
说她丈夫是那个二叔。
小禾愣在原地。
“妈……”
“别叫我妈。”
林月的声音像刀子。
“我不是你妈。”
“我是凶手。”
她闭上眼,不再看我们。
我脑子嗡嗡的。
妈的,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小禾突然抓住我胳膊。
“哥……”
“她说的……”
“是真的吗?”
我不知道。
我真服了。
一天之内,爹死了,妈活了,亲爹不是亲爹,妹妹是亲妹妹。
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藏了二十年的女人。
“你……”
我看着林月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她没睁眼。
“我说了。”
“林月。”
“你爹藏了我二十年。”
“现在他死了。”
“我出来了。”
“满意了?”
搞毛啊。
我压着火。
“你跟我爸什么关系?”
“他为什么藏你?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小禾到底是谁的女儿?”
林月睁开眼。
看着我。
“你爹。”
“你爹的女儿。”
“我生的。”
“你爹让的。”
“你满意了?”
小禾捂着脸哭。
我站在那里。
一句话说不出来。
二叔从远处走过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让她清静清静。”
我看着林月。
她闭着眼。
像死人一样。
“你欠他的。”
二叔说。
“凭你妈不要你。”
“凭你爹养了你二十年。”
“你欠他的。”
“我也欠他的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这事你别管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我愣在那里。
小禾看着我。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给我爸办后事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让我别管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不知道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
林月又睁开眼。
“听他的。”
“别管了。”
“你爹这辈子。”
“就图个清静。”
“你别给他添乱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跟他什么关系?”
她没说话。
“你是不是认识他?”
“认识。”
“他是你爹的弟弟。”
“也是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也是我丈夫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你丈夫?”
“他不是……不是林月的丈夫吗?”
“林月是我。”
“我是林月。”
“他是我丈夫。”
“顾长河藏了我二十年。”
“他找了二十年。”
“现在他找到了。”
“你满意了?”
我站在那里。
一句话说不出来。
小禾也愣了。
“妈……”
“别叫我妈。”
“我不是你妈。”
“我是凶手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她闭上眼。
这次是真的。
不再说话了。
我拉着小禾往回走。
河风很大。
小禾一直哭。
我不知道说什么。
妈的,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走到渡口。
我看见那条船。
父亲划了一辈子的船。
现在没人了。
我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小禾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见过你爸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妈说……我爸死了。”
“很早以前就死了。”
“她说的。”
“她说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我爸是个好人。”
“但死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信吗?”
小禾没说话。
我看着河面。
突然觉得。
这河底下。
藏着太多东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