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拉着小禾往回走。
河风冷得要命。
她还在哭。
我烦了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你妈说的那些话……你信吗?”
小禾抬头看我,眼睛红红的。
“她说自己是凶手。”
“她说她不是我妈。”
“可她就是我妈。”
“我认得她。”
“小时候她抱过我。”
我愣了。
“你记得?”
“记得一点点。”
“她身上有股味道。”
“像河边的草。”
我看着她。
妈的,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走到渡口。
船还在。
我上了船。
小禾没动。
“上来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回对岸。”
“你妈还在那边。”
小禾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上来了。
我划船。
手生。
船晃得厉害。
小禾坐船头。
突然说。
“陆鸣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恨她吗?”
“谁?”
“我妈。”
“林月。”
“还是陈秀兰。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恨有什么用。”
“她们都有苦衷。”
“可我还是难受。”
小禾没说话。
船到河心。
我突然想起二叔说的。
林月骨灰撒这里。
我往下看。
河底黑漆漆的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你说。”
“这河底下。”
“到底藏着多少东西。”
小禾看着我。
“你爸的日记里。”
“写过一件事。”
“我没跟你说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他说。”
“河底有个人。”
“不是骨灰。”
“是尸体。”
我手一抖。
船差点翻了。
“什么尸体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只写了一句话。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有人扔了个东西到河里。”
“噗通一声。”
“他出去看。”
“什么都没了。”
“第二天。”
“河面上漂着一只鞋。”
“红色的。”
“女人的鞋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哪一年的日记?”
“2005年。”
“你爸没写别的。”
“就这一句。”
“我本来不想告诉你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我觉得你应该知道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冷。
不是河风冷。
是心里冷。
船到了对岸。
我跳上岸。
回头看了一眼河心。
妈的。
这河底下。
到底还藏着什么。
手机响了。
是二叔。
“陆鸣。”
“你爸的日记。”
“还有一本。”
“你没找到。”
我愣了。
“什么日记?”
“2005年的。”
“他藏起来了。”
“藏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你想知道吗?”
我握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“说。”
“在河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