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叔电话那头没声音了。
我等了几秒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河底。”
“你爸把2005年的日记扔河里了。”
我操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骗你干嘛。”
“那天晚上他写完最后一页。”
“就把本子扔了。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你当时在哪?”
“在河对岸。”
“我跟着他。”
“他以为没人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那本日记。”
“写的不是渡客。”
“写的是他自己。”
“他藏了二十年的东西。”
“全在那本里。”
小禾凑过来听。
我开了免提。
“二叔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“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但真相在河底。”
“你得自己捞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让我跳河?”
“那本日记用塑料袋裹着。”
“绑了石头。”
“扔在渡口第三根桩子底下。”
“水不深。”
“一米五左右。”
“你下去就能摸到。”
小禾拉住我胳膊。
“别去。”
“万一他骗你。”
我看着河面。
水很浑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二叔。”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我刚想起来。”
“你爸死那天。”
“他嘴里一直念叨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。”
“那本日记。”
“写的不是他。”
“是河底那个人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脱了外套。
小禾急了。
“你真要下去?”
“那不然呢?”
“你在这等着。”
“我很快。”
我走到渡口第三根桩子。
水冰凉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扎下去。
水底下全是淤泥。
我摸了一圈。
什么都没有。
换口气再下去。
手碰到一个硬东西。
不是石头。
是铁的。
我拽了拽。
拽不动。
再使劲。
整个铁箱子被我拉起来。
浮出水面那一刻。
我愣住了。
箱子上挂着一把锁。
锁上刻着三个字。
“陈秀兰”。
我他妈脑子炸了。
这是我妈的名字。
不是河对岸那个陈秀兰。
是生我的那个陈秀兰。
小禾在岸上喊。
“什么东西?”
我没说话。
把箱子拖上岸。
锁已经锈死了。
我找了块石头。
砸了几下。
锁开了。
打开箱子。
里面是一本日记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女人。
穿着红衣服。
抱着一个婴儿。
背后写着。
“1995年。
林月。
和我女儿。”
我翻过来。
照片背面还有一行字。
“顾长河拍。”
我手在抖。
这照片。
是我爸拍的。
那婴儿。
是小禾?
还是……
我翻开日记。
第一页。
字迹潦草。
“2005年6月15日。
今天。
我把她埋了。”
小禾凑过来看。
脸色白了。
“她是谁?”
“林月?”
“还是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继续往下翻。
第二页。
“不是林月。
是另一个女人。
穿红衣服的。
跟林月长得一模一样。
她说她叫陈秀兰。”
我脑子嗡了。
我妈?
我妈死了?
不是活着吗?
我继续看。
“她求我救她。
我说你去找你男人。
她说。
我男人就是陈国栋。
他要把我卖掉。
我抱着孩子跑出来的。”
“孩子呢?”
“她指了指怀里。”
“是个女孩。”
“刚满月。”
“我让她上船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你把我送到对岸就行。”
“我说好。”
“船到河心。”
“她突然站起来。”
“把孩子塞给我。”
“跳下去了。”
“我没来得及拉住她。”
“她沉下去了。”
“我抱着孩子。”
“站在船上。”
“傻了。”
“那个孩子。”
“就是小禾。”
我抬头看小禾。
她眼睛红了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不是林月?”
小禾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继续翻。
后面几页全是空白。
最后一页。
只有一句话。
“我骗了所有人。”
“包括我自己。”
“小禾。”
“是你妹妹。”
“亲妹妹。”
“陆鸣。”
“你也是我儿子。”
“亲生的。”
我合上日记。
手在抖。
小禾看着我。
“他说什么?”
我没说话。
把日记递给她。
她看完。
哭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咱俩……”
“真的是亲兄妹?”
我点头。
“那林月呢?”
“她是谁?”
我看着河面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林月。
跟我妈长得一模一样。
她是谁?
她为什么会出现?
她到底是不是小禾的妈?
我掏出手机。
打给二叔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关机了。
小禾拉住我。
“你看。”
她指着河心。
一个红点。
在水面上漂着。
越来越近。
是个人。
穿着红衣服。
在往岸边游。
我愣住了。
那不是林月吗?
她不是死了吗?
她怎么又从河里出来了?